夜半时分,室内体感温度舒适,黎粟睡得迷迷糊糊的,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四仰八叉斜躺在床上。
然而渐渐体温升高,他做了个美梦。
数不清多少夜晚出现过这个场景。
清瘦的少年站在刺眼的阳光下,被晒热的白衬衫散发出清幽的香气,如同在仲夏夜,忽然刮起的一阵清凉的风。
让猫忍不住想要靠近。
“喵~~~”
黎粟张开了嘴巴,却只发出了猫叫。
只好迈着四条长腿,蹦蹦跶跶地来到了少年的脚下,努力抬起下巴。
还是只能看见少年的背影。
在这样数不清的梦境里,他永远看不清少年的正脸。
那个曾经在雨夜抱他回家的小主人,那个会沉默着陪伴他的哥哥,虽然总是不苟言笑,似乎心事重重,但仍然无微不至照顾他的,那个承诺要永远保护他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铺天盖地的焦虑涌上心头,黎粟鼻子酸酸的,扯着嗓子拼命地叫。
不能忘记啊,拜托转过身来。快要哭出来了。
似乎听见他内心无助的呐喊,少年突然旋转脚步。
小猫瞬间四爪并拢地坐好,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准备好好记住那张他苦苦回忆了十四年的脸。
却竟然看见,梁翊棠皱着眉睥睨着他。
梁翊棠正在俯下身,满脸不耐烦地要抓他,很凶很凶。
黎粟吓得猫容失色,四条长腿紧急乱蹬,然后慌不择路,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深深的水潭。
窒息感扑面而来。
随后他喘着粗气惊醒,瞪着大眼睛,逐渐平静下来。
原来是做梦。
黎粟长舒了口气,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清了清嗓子,努力尝试着发声。
“喵啊~”
他震惊地举起猫爪子,看见自己粉嫩的肉垫后,凌乱之余,毫不犹豫地勾起手,开始兢兢业业地舔舐爪子。
小猫就要好好做清洁。
黎粟的意识渐渐消失了。
小猫粟粟的四个趾瓣狠狠张开,尖锐的指甲弯了出来。
带刺的小舌头含着唾液清洗着猫爪的角角落落,直到闻起来香香糯糯的才放下。
粟粟抬着很认真的小脑袋,将浑身都舔了一遍,终于神清气爽地歪倒在了床上,然后舒展成长条,用力伸了个懒腰。
好热,好渴,好想贴贴。
他立即跳下了床,焦躁地满屋子巡视,最后望着紧闭的房门,跳起来挂在了门把手上。
缅因猫的重量不轻,体格又大。
屋门缴械投降般缓缓打开放行。
然后粟粟轻盈落地,高高撅起毛茸茸的奶油色大尾巴,就这样神气地开始巡视领地。
二楼是粟粟自己的领地。没有危险的气味,很安全。
小猫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整圈,晃晃悠悠地迈着脚步上了三楼,然后抬起脑袋,看着梁翊棠紧闭的房门,他娴熟地打开进去,跳上了柔软的大床。
最后就是翻着肚皮开始打滚。
好香啊,好舒服,想全部蹭上粟粟的气味!
粟粟湿润的小鼻头在床单上狠狠嗅了嗅,对自己的气味消失觉得很不满意。
明明才标记过的啊。
小猫的信息素很浓郁,就像一锅香喷喷的糯米饭,还是刚蒸熟打开盖子才能闻到的新鲜气味。
甜香不腻,诱人得很。
而梁翊棠的信息素是清幽但强势的檀香气息,即便不浓烈,却偏执地霸占着Alpha的枕席。
粟粟很严肃地满床打滚,蹭了足有二十分钟。
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睡在那里,而是满脸坚定地下了楼,努力寻找着梁翊棠的踪迹。
咪好难受,咪有点热热的。
“喵呜……”
粟粟站在落地窗前看向院子,失望地落下了尾巴。
最后,他跳上了那个猫抓板沙发,窝在冰冰凉凉的皮面上,假寐着等待梁翊棠回来。
不知是几点钟了,玄关方向终于响起按动密码的声音。
粟粟猛然醒来,抬起脑袋很警惕地望向那边,最后惊喜地见到梁翊棠从门外进来,将车钥匙和购物袋扔在鞋柜台面上。
他站起身子,就这样与飘来目光的梁翊棠对视上了。
目标出现,今晚必须要做成大事!
小猫不想暴露激动的心情,就狠狠拱起脊背放松了下睡得紧绷的身体,然后高高地撅起屁股,小爪子狠狠抓挠着沙发拉伸后背。
浑身都得到舒展,可以开始做生小猫的事情了!
他兴奋得尾巴乱颤,就要朝梁翊棠扑上去。
可夜不归宿的梁翊棠似乎风尘仆仆,阴沉的脸色如同压抑了很久未曾爆发的火山,正酝酿着随时发生灾祸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