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粟惊吓得迅速跳开,本来柔软的发丝炸成了刺猬球,就这样惊恐地盯着身后无声无息的人。
梁翊棠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喜怒,没任何情绪。
这边别墅区位于城郊,远离了城市繁华的灯红酒绿,格外独享一份难得的静谧。
可是现在来说,有点静得瘆人。
黎粟缓缓放松下来,想起满城搜捕他的神秘力量,又谨慎地观察了下梁翊棠,觉得还是后者更加安全。
他没有酝酿情绪,走到梁翊棠身前的时候已经是满眼泪花,撅着红润的嘴巴,吸着鼻子说道:“梁先生,不要赶我走……”
作为暗咪首领,适当放低身段迷惑对方是很基本的功力。
梁翊棠紧皱着的眉头之间弥漫着冷冽的寒气,薄唇轻抿,又显得格外无情。
他沉着脸不为所动。
黎粟克制着内心的恐惧,颤抖着胳膊抱住了梁翊棠,脑袋贴在对方温热的胸襟时,响起了似乎很舒服的呼噜声。
“不要取消联姻,”他黏黏糊糊地说,“苏家知道我搞砸了会丢掉我的,梁先生……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梁翊棠这时出奇得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黎粟的脑袋,将两人维持在一臂的距离之外。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黎粟的话。
狡猾的Omega紧紧抱住Alpha不松手,柔软温热的身体触感良好,最甜蜜的嗓音说着最蛊惑人心的话,哭哭啼啼的样子也似乎煞有其事,真是惹人怜爱。
“你对别的Alpha也这样投怀送抱吗?”梁翊棠冷不丁问道。
黎粟愣怔了两秒,抬起头是闪着星星的眼睛,“我没有别的Alpha,梁先生……你是我唯一的Alpha。”
很动听的回答。梁翊棠很是受用。
然而他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黎粟的甜蜜陷阱之中时,又莫名一阵生气,因为他清楚这只是Omega用来讨好他的虚情假意罢了。
见梁翊棠仍然满脸冰霜,似乎不打算原谅他,黎粟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那是从化出人形之后再也没有过的。
没有人能在他这样的杀招之下,还能保持镇定。
事到如今,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他咬了咬牙,泪珠瞬间就滚到了眼眶边上,吧嗒吧嗒地掉了起来,纷纷落在了梁翊棠的衬衫上,“梁先生,你忍心看我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吗?”
话音刚落,黎粟就看见梁翊棠神情松动,似乎动了心。
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软软的嗓音呜咽着说:“我从小流浪在外,三年前才被苏家找到,如果他们知道我没了价值,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我不想流浪,梁先生,求求你不要取消联姻……”
梁翊棠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我可以不取消联姻。”
黎粟立即止住哭声,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梁翊棠紧实的胸肌上,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但你必须要听话,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我绝对乖乖听话,再也不给你惹麻烦了!”
小猫的眼睛泛着喜悦的光芒,一如往昔般明亮。
但漂亮的脸蛋最会说谎,梁翊棠很清楚,Omega的乖巧顺从只是某种目的促使下的假象。
他突然拎住小猫少爷的耳朵,将其从身上揪开,很冷漠地说:“那么接下来,你收拾残局。”
黎粟愣怔地抬起脑袋,一头雾水道:“喵?”
当事猫就是特别后悔。
黎粟其实没想将梁翊棠的领地,咳咳不对,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领地,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实则是他睡在沙发上时,难得浑身放松,不小心就还原成了猫身。
养过猫的都知道,猫咪的好奇心是与生俱来的,特别是到了新鲜的舒适的环境时,探索欲望就达到了顶峰。
没有被标记过的猫咪Omega,会在特殊情况下不受控地还原成猫身。
这是老首领告诉他的。
而至于究竟是什么特殊情况,老首领是这样说的:“你很想见那个特别喜欢的人,想念他的气味,他的体温,想独占他的一切时,就会还原成猫去找他。”
黎粟始终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只知道是需要另一个人作为诱因的。
难道是梁翊棠吗?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与苏峤同样,他现在对梁翊棠只抱有恐惧,哪里谈得上什么喜欢和想念?
太扯淡了。
但无论怎样,他现在自食恶果了。
梁翊棠正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监督他把角角落落都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不敢抱怨也不敢偷懒,生怕梁翊棠不满意就会将自己丢出门去。
从一楼客厅到三楼露台,全部的卫生搞完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黎粟累得头晕眼花,饿得饥肠辘辘,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了,恰好梁翊棠从厨房走出来,将两碗简单的蔬菜面放在餐桌上。
他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厚着脸皮坐在餐桌前,完全忘记了梁翊棠万恶的嘴脸。
“梁先生,你怎么也没吃饭?”
梁翊棠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你打算一直叫我梁先生吗?”
黎粟闻言莫名脸红,耳朵尖烧成了粉红色,羞赧得恨不能将脑袋埋到饭碗里。
他沉默地吸溜了两口面条。
突然用很细微的声音娇羞地喊道:“老公……”
梁翊棠猛咳了一阵。
黎粟呆愣愣地嚼着面条,见未婚夫这样激动,心想:叫老公有这样大的魅力吗?
他只知道别人都是这样称呼婚后伴侣的。
梁翊棠平息下来,无奈地看着对面懵懂的小猫,不知是不是私心作祟,竟然懒得纠正。
也罢,他们迟早会结婚的。这样称呼,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