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半年前开始,他就察觉到一股邪恶势力正在逼近。
然而手段略显低劣。
很快他找了新的住所安顿下来,恰好苏峤打来电话,告诉他明晚七点,在A市最著名的蒲芮酒店有个盛大的晚宴,遍邀业界名流。
苏家吩咐苏峤参加,彼时梁家二太子也会到场。
苏峤说:“参加晚宴的礼服已经放在蒲芮酒店的琼林厅,到时会有人交给你。未来三个月,我会离开A市,有事短信联系。”
电话挂断后,黎粟严阵以待,对这次特殊的任务足够重视。
甚至翌日到达蒲芮酒店之前,他已经亲自探听得到了新鲜热辣的有关“梁二太子”的情报——
梁翊棠,梁家第二掌门人,相貌清贵冷艳,却生性寡言,最不喜人亲近。
小道传闻,曾经有两三个大胆的Omega仰仗家世显赫,对这位冷清过头的Alpha投怀送抱,妄想嫁入梁家,却被Alpha很不留情面地驱逐,最后连头发丝也没摸到就灰溜溜地消失,再也不敢出现。
听说这个消息,黎粟简直兴奋地睡不着觉,如此想来,让这位未婚夫心生厌恶而主动退婚,是最优方案。
但他向来秉持着极高的职业操守,怎能让雇主在圈内名声扫地呢?
直到第二日傍晚走在路上,黎粟仍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自然不能过火,让苏峤在圈内无法抬头做人,又不能太含蓄,否则会被无视。
毕竟事成之后,他可是要收取价格高昂的佣金。
正苦恼间,隐蔽在渔夫帽之下的猫耳灵敏地抖了抖,发觉身后竟然有人跟踪。
仔细听是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正在小碎步踩踏着地面,很谨慎,不远不近地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沈珊远远坠在后边,生怕打草惊蛇,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绝对堪称静音。
她今晚原本要在蒲芮酒店执勤,却在路边突然见到了熟悉的装扮,正是昨天在老式公寓将她耍得团团转的坏猫头子。
渔夫帽,卫衣和牛仔裤……行踪鬼祟,不知究竟要去哪。
这猫害得她被监察官冷冷看了一眼。那眼神,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让人腿软。
沈珊血压飙升,瞬间遗忘了宴会开场时间,紧跟着少年的背影。突然见其快步逃走,心知自己已经暴露,就不管不顾地小跑着追了上去。
黎粟压低了帽檐,撒腿就跑。
猫的速度极快,又柔软灵巧,在城市之中穿梭是很占优势的。
他在蒲芮酒店大门拐弯,绕到了后边的停车场,纵身踩着墙壁飞上墙头,又轻盈着陆,全程没有半点声响。
有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女孩走来。
他拉住人,脸不红心不跳,连大气也不喘,笑眯眯地问道:“你好,可以带我去琼林厅吗?”
沈珊很惭愧,她竟然跟丢了,甚至不知道那小子是在哪里消失的,竟然能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她拨通了电话,半晌,对方接通,“监察官,目标出现在蒲芮酒店周围。”
对方沉默了良久,回答:“知道了。”
沈珊问道:“需要加派人手吗?目标非常狡猾,我刚才差点就抓住他了。”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
监察官迟迟不发话,她越来越心虚,以为自己拙劣的谎言会被拆穿,明明她连对方的尾气都没追上。
没等到耳麦里的回答,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悦的嗓音。
“小姐,您是要去蒲芮酒店吗?”
沈珊吓得惊叫出声,猛然回头看见了一个精致漂亮、面容姣好的小少爷。
她完全不知道这人是何时站在身后的。
“你,你是……?”
小少爷举起两手,斯斯文文,很抱歉地说:“我看见你在这儿徘徊了很久,是要进去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
沈珊眯起眼睛,总觉得对方有种熟悉的气息,却死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黎粟抿唇偷笑,摘下绅士的礼帽,微微鞠躬,自我介绍道:“我是缅因苏家的长子苏峤,很高兴认识你。”他的笑容自信明媚,简直是个真真正正的绅士。
就在这时,沈珊的耳麦终于传来回音。
对方似乎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轻得微不可查,“迅速撤离。”
宴会的宾客已经三三两两进入酒店,人潮之中,尽是气质不俗的名流富豪。
黎粟注视着沈珊离开的背影,内心默默欢呼,而表面却维持着矜持的形象。
他握住手腕背在身后,骄傲地小步伐后退,犹如在跳着庆祝喜悦的舞曲。毛茸茸的猫耳摇摇摆摆,靴子的银质链条在欢快的步伐中叮当作响,嘴角微笑的弧度还没消失,他正在以靴跟为圆心旋转身体。
咚的一声。
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
喵的,怎么会有他察觉不到的人?
黎粟揉着鼻子,眼睛泛起了痛苦的泪花,不自觉抬头望向那人。
只见那人个子很高,后背宽阔挺拔,熨贴的西服包裹住修长的身体,隐约可见其中紧实的肌肉线条,优雅交融着力量。
真是好美的身材。
恰好男人扭过了头,清俊的面容微蹙着眉心,投来了冷冽的目光,令人心惊。
正是相貌清贵冷艳,却冷酷无情,不喜人亲近。
黎粟汗毛倒竖,瞬间就认了出来。
这就是他即将要对付的Alpha未婚夫,梁翊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