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风雪的交响,也彻底撕裂了这个家庭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霍名古圣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他圆睁着双眼,里面充满了最终的、无法言说的惊愕、痛苦,或许还有一丝……解脱?他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罗西南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哀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多弗朗明哥站在原地,手臂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微微喘息着。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弑父的恐慌,只有一种完成了某种必要仪式的、冰冷的平静。他看着地上父亲的尸体,眼神如同在看一件被处理掉的废弃物。
然后,他缓缓放下枪,转过身。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昏厥的罗西南迪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移开。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尤里的身上。
尤里没有像罗西南迪那样崩溃。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碧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回视着多弗朗明哥,那里面没有惊恐,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多弗朗明哥朝她走了过来,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在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空气中,血腥味和硝烟味浓得令人作呕。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意味:
“尤里,看到了吗?”
“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从今天起,由我来制定规则,由我来决定什么是‘家族’!”
“你,罗西,还有未来所有追随我的人……我们将建立一个全新的堂吉诃德!”
“阻碍我们的人……无论是谁,都是这个下场!”
他的话语,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这个血腥的夜晚,也刻在了尤里的灵魂上。这不是商量,不是询问,而是通知,是命令。
尤里仰着小脸,看着哥哥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疯狂与野心火焰的碧蓝色眼眸,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夹杂着血腥气的强大压迫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旁观者,也不再仅仅是“共犯”。她是这场血腥献祭的见证者,也是这株于弑父罪业中破土而出的、名为“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黑暗之树上,无法剥离的一根枝桠。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在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带着满意和残酷意味的笑容。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尤里的金发,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将重要之物纳入掌控的笃定。
“很好。”
屋外,风雪依旧。屋内,血腥弥漫。一个父亲死了,一个恶魔,于此夜,彻底新生。而五岁的尤里,在这片血与恨的土壤上,她的道路,也注定将与这黑暗紧密交织,无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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