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金色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雨水混着额角新添的伤口流下的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脸颊,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鬼。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沾着血的短刀,碧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那里面是滔天的怒火、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以及一种……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彻底毁灭的恐怖意志。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父亲,看到逼近弟弟和妹妹的打手,看到这如同噩梦重现的一幕(与他记忆中玛丽乔亚被围攻的场景何其相似!),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屈辱、仇恨以及对这个世界极致的憎恶,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轰然爆发!
“你们……这群该死的蝼蚁!竟敢——!!”
他甚至没有冲向那些打手,只是站在那里,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与生俱来的、不容侵犯的骄傲,凝聚成一股无形的、磅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毁灭性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嗡——!!!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打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的眼球暴突,瞳孔涣散,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手中的棍棒、鱼叉“哐当”掉落在地,紧接着,他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因为站得稍远,没有立刻昏厥,但他也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猛地后退几步,撞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多弗朗明哥的眼神,充满了见了鬼一般的骇然和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法成言的声响。
整个破屋,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屋外狂暴的风雨声,以及屋内罗西南迪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多弗朗明哥剧烈地喘息着,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自己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感到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宣泄般的、扭曲的快意,以及一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某种天生就该属于他的东西终于苏醒的确认感!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此刻仿佛有暗红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充满了暴虐与睥睨。他看向那个唯一还勉强站着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气的弧度。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个在他眼中如同魔窟的破屋,连昏迷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多弗朗明哥没有去追。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余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双手,然后又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打手,扫过趴在地上、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陌生眼神望着他的父亲,扫过吓得止住哭泣、呆呆看着他的罗西南迪。
最后,他的目光,与尤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平静的碧蓝色眼眸,对上了。
尤里停止了哭泣,静静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多弗朗明哥此刻内心的震撼、狂喜,以及一种“天生王者”资质觉醒后的、极致的自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霸王色霸气,这数百万人中无一的天选之证,在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于绝境与仇恨中,悍然觉醒!
多弗朗明哥看着尤里,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脸上的狂气微微收敛,似乎想起了这个妹妹同样不凡的“资质”。他朝她走了几步,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意识到)的注视下,他对着尤里,更像是宣告一般,低声说道,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看到了吗?尤里……这才是力量……这才是我们……生来就该拥有的东西!”
“从今天起,没有人……再能欺负我们!”
他的话语,如同誓言,敲响了一个新时代的钟声,也彻底将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妹妹,拉入了他的黑暗征途。尤里知道,她不能再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疯狂加速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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