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厅中众人不自觉起身,沈穆白抬手示意丝竹声停。
绾宁看见六叔公和八叔公齐齐上前去迎。
定远公主强行放下了手,忍下了满腹怒气。
门口,侍从推着一个木制的轮椅进来,做工巧妙,技艺高超。轮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如枯槁,唯有一双眼睛明亮,闪着精光。
“父亲!”六叔公和八叔公弯腰行礼,亲自上前推轮椅。
众人一一行礼。
沈穆时和沈穆白亦是起身行礼:“曾祖父!”
老人行至沈穆时跟前,示意停下,然后从上至下打量了沈穆时一番,这才开口:
“好一个重孙,这个重孙媳妇老头子喜欢!”
绾宁偷偷看了沈穆时一眼,眼神求助:我该怎么称呼?也叫曾祖父?
沈穆时还没来得及回话,老人忽然哈哈一笑抢在了沈穆时前头:“小丫头,今年几岁了?”
绾宁恭恭敬敬的回话:“老爷爷,晚辈十六岁!”
“多好的年纪啊,小小年纪就能有这番见识,比这些活了七八十岁的老东西强多了。我这重孙孙眼光倒是不错,今日首次登门,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回头给你补上。”
老人复看回沈穆时身上:
“小小年纪不要苦大仇深的,多学学我这重孙媳。”说完缓缓扭头看向沈穆白:“长房就要有长房的气度,家宴就好好吃饭。”
沈穆白忙告饶,安排人给老人放了特制的案几。
沈穆时低声:“这是沈家万年松,我的曾祖父,今年已是百岁去一。”
如此长寿,真是让人艳羡。
因沈老太爷突然赴宴,席间的剑拔弩张都转到了桌下,面上和乐不少,偏偏此时,沈十娘的父亲来到老太爷跟前哭诉。
“老祖宗,我是个小辈,在沈家名不见经传,可也是八品县丞,我家十娘清清白白的女儿,昨夜被沈二爷带走,今日就弃了回来,她……她还怎么活啊!求老太爷做主啊!”
沈十娘眼神空洞,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沈老太爷本和乐的看着五代同堂的众人,因这事沉默在了当场,堂上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眼神都在沈穆时身上睃睨。
沈十娘也小心看去,却见沈穆时袖下健硕紧实的肌肉已隐隐现出痕迹,腕子上青筋暴起,面上却云淡风轻毫无情绪。
她心底一跳,半是倾慕半是恐惧,还夹杂着无限绝望。
沈老太爷沉声:“小丫头,你来说!”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沈十娘身上,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在父亲的注视下,艰难的起身跪到沈老太爷跟前。
“老祖宗,是……是二爷要了我的身子。”
若不是那天晚上与沈穆时缠绵悱恻的是绾宁,她也要信以为真了,她不知道沈十娘是被威胁还是自愿,居然如此大胆。
胆敢诬赖当朝摄政王,她想全家死无葬生之地吗!
可她的父亲——把女儿的清白扔在众人面前去讨论,还叫父亲吗?
沈老太爷沉声:“二小子,怎么回事?”
沈穆时并无半分情绪,仍旧大马金刀阔坐,只抬头觑了沈十娘的父亲一眼,冷笑道:
“沈世伯想要怎么办?”
沈十娘的父亲微顿,不想沈穆时如此淡然,紧跟着眼珠一转,立刻叩头:“求老太爷做主,让二爷给个说法,否则,哪怕丢了这一身官服,我明日也要去敲那登闻鼓,告去御史台。”
敲登闻鼓,敲给谁听,他沈穆时?
御史台……洛国公那个老顽固倒确实不好搞,不过,他还到不了御史台。
沈穆时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品了品,这才不紧不慢的答复。
“沈世伯当我还是十六岁?多年未见,世伯对我已经不甚了解,想进我府内的探子没有活着出去的理,能留一命已是恩赏,至于还敢肖想其他,也真是大胆。世伯为官多年,不知道探听摄政王秘事是个什么罪吗?执刃,说给沈世伯听听。”
执刃冷声:“探听当朝摄政王机密,视同反叛,夷三族!”
沈十娘的父亲膝弯一软,即刻就要摔跌了下去。
沈穆时柔柔的看了绾宁一眼:“若不是绾绾心善留她一命,按着我的性子,你未必能见到全须全尾的女儿。”
沈十娘心底一寒。
沈穆时慢悠悠继续:“至于什么清白,你当好好问问你的好女儿,那天晚上,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毕竟——”
“除了绾绾,本王从不碰其他女人!她和谁苟且,她自己不清楚?”
沈穆时边说边意味深长的望了沈穆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