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风起了个头,聊起白日发生的琐事,温殊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忿忿数落起他的某些妖族同修。
诸如蛇妖抽签耍赖,虎妖乱流口水,还有另一只红皮狐妖更是可恶,爱亮爪子秀衣服,还爱揪他的脸取乐。
鸡毛蒜皮的小摩擦,聚出狐狸不少怨念。
许是妖族寿数亘长,心智成长便慢了些,但同时习性更接近原始本能,群体生活就更需要限制和约束。
狐狸添油加醋的描述,江朔风细细听着,顺便清点今日购入的食材原料。
顺手买的东西还挺多。
有咖色果粉和糖浆、膨化炒米和坚果碎,江朔风想了想,翻出鼎炉和炼丹药材,以符作引聚出一簇灵火。
温殊玉闻到熟悉的焦苦味,心道不妙,便停下嘀咕,抱着点心凑近一瞧。
狐狸的语气很是勉强:“又要搓药啊。”
江朔风点点头:“嗯,但不苦的。”
温殊玉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本以为逃脱那坏东西的管束,就不用往嘴里塞乱七八糟的怪味丹药,结果还是躲不开。
江朔风的炼丹能力虽说寻常,但并非毫无天赋,对炼制辅佐修炼的基础丹药绰绰有余,明日正好可到药修院测验一番。
寻常炼药步骤,用灵力控制火候的同时,江朔风一心分用,起锅热油,糖浆混入果粉,适时倒入坚果脆米搅拌。
狐狸不明所以,只觉得又有新点心可吃,就抱着茶壶坐在旁边观望,然而看着看着。
那锅亟待出炉的糖油混合物腾空,逐渐逼近药香弥漫的鼎炉。
温殊玉:“!”
灵力牵引之下,融合只在瞬息间,眼睁睁看着酥糖变苦药,狐狸嘤嘤咬牙,心生戚戚,为泡汤的一袋脆坚果默哀。
丹药融成一团甜味胶状物,顶着温殊玉幽怨的目光,江朔风掐了个风诀加快糖团晾凉,而后切下小块,放入口中。
还不错,简单调制了配比,成功盖过了丹药的苦味,吃起来就跟寻常糕点一样。
江朔风捻起小块:“试试,真的不苦。”
温殊玉勉强张嘴咬下,并非预想的涩苦,丝丝甜味在舌面泛开,狐狸有些不可置信,低头咔嚓猛嚼几口。
熟悉的灵力游走经脉,蕴养内府,除却吃尽后嘴里会有微乎其微的涩味,简直是堪称完美的糕点——不对,是丹药!
狐狸当即改念,三两下就把人族捻着的糖条滋溜叼走,眼睛瞄向案板摊着的大坨糖团,嘴上依旧哼唧不饶人:“就…还可以吧!”
就是很可以的意思,江朔风意会意会。
之前在沧澜宗内,非令难得外出,宗内的采购物资又少有凡间五谷原料。
更主要的原因是,琉璃镜主偏好简当,认定丹药就该有丹药的样,又思定惯子如杀子,对花里胡哨哄狐狸一举嗤之以鼻。
如今到了清都,原料充足,且天高地远,整些花里胡哨的也碍不着师尊的眼。
江朔风拣出蜂蜡布,将糖团摊平切块,打包分装,扎成几份方便携带的点心袋。
可以给狐狸带去上课吃,课间分享给合得来的妖族同修,让狐狸交到朋友也是好的。
江朔风收拾锅具,顺便交代着,温殊玉吃饱喝足,颠颠跟着洗涮忙活,
待收尾完毕,差不多到回屋修整的时候,算量着时间不赶早,江朔风给狐狸和自己掐了清洁诀,让通体衣料都瞬间恢复干爽。
回到杂物间临时睡窝,江朔风挂起照灯,翻出刻笔阵盘,正要趁精神尚可巩固旧知,顺便给这处居所搭个护阵。
温软的身躯贴上后背,纤长发丝挲摩间,熟悉的气息融入彼此,江朔风呼吸一滞。
他真是怕了,生怕殊玉这只笨狐狸仗着什么都不懂,又整什么幺蛾子来磨他。
然而落到怀里的是一团毛绒柔软。
温殊玉化作原型,一只雪白毛茸的狐狸,揣着爪子窝在江朔风怀里,还眨巴着剔透漂亮的狐狸眼。
见人族愣住没动,温殊玉微微羞恼,明明喜欢搓狐的漂亮软毛,他是看在刚才点心不错的份上,才特意变此以表嘉奖。
结果这呆瓜这么不上道。
狐狸脑袋歪歪一蹭,哼哼唧唧一叫,人族才顿时反应过来,上手挼起狐狸蓬松到炸毛的后颈,指节埋进软乎的狐狸肚子。
真是只慷慨的狐狸,江朔风尽情开挼,从狐狸的毛绒脑袋挼到小巧狐耳尖,再到能一手握住的狐嘴筒子。
指腹沿狐狸背脊往后顺去,雪白茸毛在指缝间流淌,揉搓挼动,软毛厚得淹没指节。
狐狸被挼得眼睛弯眯,发出哼唧鼻音,不自觉摊出半截舌头,江朔风手欠拨动,狐狸鼻尖抽气耸动,粉嫩的舌面软软搭在虎口。
毛茸尾巴扫动床面,昭示狐狸心情很好,江朔风挼得差不多了,抱着狐狸躺在床上。
软乎茸毛贴紧胸膛,熟悉气息萦绕鼻尖,夜晚暖光悄声流淌,此刻坦顾相拥,心绪绵软得像浮在静谧的水面上。
江朔风很舒心呼出口气,怀里抱着狐狸,像抱着一只睡眠玩偶,他静静垂目调息,待到怀中狐狸的气息起伏逐渐平稳。
江朔风小心把狐狸放进床褥,看狐狸迷迷糊糊盘成一团,才蹑手蹑脚下了床,继续做还没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