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殊玉余光瞥见,更是来劲,直往江朔风怀里蛄蛹,发出很可怜的哼唧声。
江朔风揉着狐狸下巴,左右为难地瞧着狐狸与对方较劲,琉璃镜的耐心终于耗尽,猛地拍桌如拍惊堂木,冷声训斥道。
“你们两个,滚过来。”
江朔风只得走前,温殊玉借着江朔风视角盲区,对琉璃镜探出脑袋呲牙哈气,琉璃镜却是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温殊玉顿觉不妙,大张着的狐嘴僵住,正欲借打个哈欠糊弄过去。
然而晚了。
江朔风只觉怀中一沉,柔软蓬松的狐狸忽变得重如磐石,温殊玉不明所以脑袋一动,连带着江朔风重心不稳。
扑通一声,一人一狐平地摔倒。
狐狸被摔得痛嘤了一声,江朔风也摔得有些狼狈,琉璃镜居高临下瞧着他俩。
温殊玉被重压摁得动弹不得,被迫化作少年身形,瑟缩后退贴进江朔风怀里,俨然一副患难与共的决绝模样。
怀里贴着微微发抖的狐狸,江朔风感觉有些疑惑。
琉璃镜与狐狸既是关系匪浅,可狐狸表现得如此惧怕,像是被欺凌出心理阴影又故作坚强的可怜模样,惹人怜惜。
许是觉察江朔风心中所想,琉璃镜缓步走近,掰过温殊玉可怜兮兮的脑袋,没错少年过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
“还装呢?”琉璃镜冷冷嗤笑,“窝里横的蠢东西,稀里糊涂被下了衔环契,还有脸跟我耍心眼,说吧,那契书是谁给你弄的?”
温殊玉冷哼一声,奋力扭开脑袋,听到了做不理会,低头继续掰扯江朔风的袖口,还欲拿乔一番。
不料忽得浑身一僵,温殊玉还未反应过来,便不受控制地转过脑袋,惊恐地瞪大狐狸眼,在琉璃镜嘲讽的目光下。
如竹筒倒豆子般,逐一交代犯事过程。
从无法忍受被孤立戏耍的日子,怒不可遏揪起一把迷糊草丢锅里,药晕了老家的一窝狐狸亲戚,伪造信物顺利溜出雪山。
到凡世漫无目的游荡,想白吃白喝被摊主驱逐,还被一个猥琐胖老头掐脸,然后有个黑色衣袍的大哥哥把老头赶走。
“他手上拿着一串酸果子,很漂亮,外壳是透明的,甜甜脆脆的……”
温殊玉咽了咽口水,详细展开对“酸果子”的回忆,垂涎欲滴地描述味道。
江朔风沉浸在单纯柔弱的狐狸,转眼变成“绝命毒师”的震撼中,听着温殊玉叽叽喳喳描述的酸果子,隐约感觉有些熟悉。
这个世界的零食点心种类颇少,多为酥饼麦糖之类,还没有发明出现代古装剧的背景常客——冰糖葫芦。
但温殊玉描述的应该是这个。
先前听了下药出逃之事,琉璃镜便已忍着怒火,见温殊玉依旧一脸陶醉,说尽废话,琉璃镜忍无可忍,拍桌喝道:“说重点!”
温殊玉吓的浑身一颤,而后瞪着椅背上的琉璃镜,故意鼻尖抽气以示不满,江朔风轻拍温殊玉的背脊,给狐狸顺了顺气。
温殊玉哼了一声,继续描述。
黑衣人用糖葫芦把狐狸哄走,带着狐狸下馆子,教狐狸用漂亮石头交易物品,然而吃饱喝足的狐狸没开心多久。
狐狸脑袋天旋地转,再一醒来,就被丢到距离雪山千里之外荒郊野岭,衣服盘缠都没丢,只是人生地不熟的,连回家的路都难找。
并且妖丹泛起还丝丝缕缕的异样,随着时间推移,不适之感愈演愈烈。
于是狐狸就找了个山洞休憩。
想着只要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边发生的事就大同小异了。温殊玉表达能力堪忧,琉璃镜没心情继续听鸡毛蒜皮的小事,便抬手撤下禁制。
温殊玉恹恹埋进人族怀里,江朔风认真发挥靠枕的作用,想到狐狸离家出走后的奇幻遭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书未曾提及此段经历,把狐狸丢到千里之外的黑衣人究竟为何?
然而消停不过半晌,琉璃镜捕捉到漏洞,再次发难,道:“把你丢到远离天青雪的千里之外?温殊玉,说大话脸不红心不跳的,逐灵行舫上闹事的狐妖是你吧。”
所谓行舫灵舟,穿云破雾,翔于青空。
受灵石驱动,是修真界乃至凡间的大型通行工具,用于跨越山川州域,仙宗门派操持据有,散修商会亦普行施用。
江朔风心中猜想,离家出走的狐狸偷溜上去,社会经验为零的狐狸就这样跨越千里之遥,误打误撞落于郁州之内。
总之,狐狸很有魄力的说。
然而怀中的温殊玉一抖,江朔风微微低头,瞧见温殊玉抵着犬牙,面上全然不服气,对上江朔风的眼睛,狐狸难堪地别开视线。
被拆穿的尴尬让狐狸愤怒哼唧,指尖拽着江朔风的衣袖,温殊玉自认没闹事,是那群人先挑衅他的。
狐狸决定装死不理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