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茫白雾团,眼前是绿意盎然的树林。
王猎与薛箐两人俱是筑基初期,是五人中修为最高、年岁更长者,主导小队的行进路线与作战策略。
江朔风很配合行动。
作为团队辅助定位,他决定先指哪打哪,等团队积分充裕后,再申请单独行动,寻找东君木的踪迹。
只是……
途经矮树丛,王猎要素觉察,顿时青筋暴起,抡着双板斧头,低吼一声加速助威,冲入低级魇怪群中,挥起斧头一通乱砍。
此人砍得大汗淋漓,砍得挥汗如雨,胸中郁气消解,边砍边吼哈大笑,直道:“爽哉!爽哉!”
江朔风见王猎暴跳而出,还以为此人是吸入魇气中了邪,指尖夹着清明符,正按兵不动,蓄势待发。
陆小亭则表情迟钝,不知所措;陈子岚医修一个,急得团团转。
薛箐抱剑看戏,半晌才记起,朝三人道:“由他先爽一会,你们几个,待会进去捡掉落的晶块。”
于是四人傻站在矮树丛外,佁然不动。
待发泄完毕,王猎豪爽地朝四人一挥手,而后将双板斧一甩,大咧咧往地上一坐,像忙完农活插完秧的大汉般,喘着粗气。
低阶晶块碎成满天星,散落一地。
三人小鸡啄米般逐一捡起,薛箐跨步而立,站在一旁监工。
如此闹剧行径,搞了几番,大半天过去。
江朔风忙活完,看着录入玉简中,结算后那几近于无的微弱积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失语。
五人小队中,王猎灵力空耗大半,终于消停,他只身拎着双板斧,悠哉悠哉走着。
江朔风只觉心脏突突跳,若按团队战术规划,就是凭空废掉一只输出位。
至于为何说废掉,就如现下,刚结束一场全无指挥的混战,树林嗡嗡,大地震颤。
“咕,咕噜兽!”
陆小亭发出一声惊呼,疲惫待机的王猎听到姑娘惊呼,顿时又打足鸡血,嗷得一声,拎着斧头就往上冲。
而后“砰”得一声,一道浑厚残影陡然飞出,咻咻破空,重重砸在山崖泥壁上,砸出块敦实的人形大坑。
山石簌簌滚下,王猎灰头土脸,砸得七荤八素,卡在石缝里,暂且丧失行动能力。
人族主力轻易断线,红盾冠的咕噜兽见之大喜,一声嗷鸣,成群结对的咕噜兽抖擞精神,踩平灌木,直冲四人而来。
咕噜兽未开灵智,食谱甚杂,喜食人肝。
此兽妖力平平,不难对付,是炼气修士拿来练手的恶妖小怪。
但若兽群中有兽生出红冠。
则此兽群有主,那首领实力可比筑基初期,又有一众小弟可供驱使,很是难缠。
薛箐当即提剑而上,一剑挑开沿途小怪,飞身而上,专注与中央那只红冠兽王缠斗。
陆小亭同为剑修,前去支援薛箐;医修陈子岚去看顾伤员王猎;符修江朔风清理小怪,保障后方安定。
若是如此分工,倒也寻常。
只是乌泱咕噜兽中,突然又冒出一只红艳欲滴的盾冠,此首领兽型更加高大,朝余下三人嗷呜一声,俯冲而来。
这竟然还是夫妻档……
江朔风已无心气吐槽,霎时打起精神,咕噜兽群的首领单一,有极少例外时,则是配偶同治,威力更是翻倍。
江朔风一拍陈子岚,将几枚匿息符贴到他肩上,将他朝伤员王猎的方向一推,而后扯过呆滞原地的陆小亭,侧身落地,恰恰错开红冠咕噜兽的飞扑。
陆小亭实战经验不足,对无指挥单打很是迟钝,她慌乱摆出剑式挥砍,屡屡扑空,江朔风拎着她翻飞走位,避开兽口。
“红盾下处三寸,我牵制住,你快砍!”
江朔风袖间飞符,堪堪打歪兽头,趁此空隙下指挥,同时指间灵力化丝,牵制住欲陡然暴起的兽头。
陆小亭得令心定,当即俯冲挥剑,长剑飒沓一刺,然入肉不过半寸。
剑下妖力咻忽暴涨,突突一震。
坚锐剑身顷刻弯折,陆小亭虎口发麻,猛一脱手,倒栽葱般被震飞出去。
咕噜首领被彻底激怒,妖力大涨,悍然挣开牵制兽身的丝线,尖爪锃亮,朝倒地的陆小亭露齿飞扑。
血肉的腥臭味逼近,尖爪即将刺穿胸口,陆小亭浑身发冷,脑袋一片空白,恶兽尖爪落下的前一刻。
一道灵力咻忽将她击飞。
江朔风赶在最后一刻,将陆小亭踢出战局,而后指尖灵丝再发。
灵丝刷刷起势,挥退余兽干扰,悉数刺向恶兽首领的双目四肢。
咕噜首领迎头一击,双目吃痛,四肢受制,在地里咆哮翻滚,横冲乱撞。
趁恶兽翻滚之际,江朔风袖间杀符尽出,落符微毫不差,悉数刺入红盾下处三寸。
而后符诀成形,杀符中灵力陡然爆开。
红冠盾四分五裂,血肉炸开,恶兽四肢凌空扑腾,半晌没了生息。
解决完咕噜首领,江朔风拎起弯折的剑,绕去看陆小亭,他情急之下将人打飞,妹子几经翻滚,也是灰头土脸。
他看着脸色煞白,不住道歉的陆小亭,心底一片疲惫。
妹子你为何耍剑不灌灵……
但多说无益,要怪就怪他下指挥时没提醒,让本就慌乱的妹子忘了给剑灌灵。
但说实话他还是不能理解……
江朔风心中叹气,想着此人也看不出他用符端倪,无力计较了。
薛箐那边战况同时结束,两首领被灭,余下咕噜兽不成气候,四散而逃。
江朔风就先带着陆小亭与陈子岚汇合。
陈子岚抱着匿息符,守着伤员王猎师兄,小脸煞白,不敢吱声,见两人安然前来,他顿时如见主心骨般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