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纯粹以男主秦驰川的视角铺展世界,对于男主心路历程描写几乎没有,文字是单纯地记录事况发展,很多地方写得云里雾里。
就如此次青槐补阵之行,他从原书得知,秦驰川涉猎邪术后,有一容貌始终维持幼女模样的红颜始终相随,名李洛水。
此女体质半人半鬼,腹怀秘骨,身系鬼婴,个性天真稚嫩,行事却狠辣阴毒。
诸如将活人制尸傀,撕裂鬼界缝隙,掀起恶鬼狂潮……让本就不太平的人界雪上加霜,更是秦驰川开启鬼界地图、后期毁天灭地的强大助力。
他此行既有收集炼器材料的目的,更出于碰碰运气,将李洛水异化的苗头掐死在襁褓之中——毁掉那枚异化心智的鬼王骨。
只是此行,先撞见此等修炼邪术、图谋幼女、欺师灭祖等龌龊事,江朔风隐约想起昏厥后看到的画面,又是一阵恶心。
不过倒也补全了原书李洛水,如此肝脑涂地追随秦驰川的缘由。
江朔风瞑目调息,抱着狐狸给给温殊玉妖丹渡灵,小睡了后半夜,清早醒后,见狐狸依旧昏睡,有些担忧地搓了搓狐狸脑袋。
清晨湿雾蒙蒙,青杏观内一片冷寂,门童弟子折损大半,幸存的人都在忙活李观主与同门的后事。
江朔风走进祠堂,正堂棺椁列放,宗祠排位下,灵幡停摆,白烛滴蜡。
李泱泱一身麻布孝服,跪坐守灵,神情木然,见江朔风来堂前供香,她站起身,拣出一方匣子。
李泱泱将匣子递给他,轻声道:“这是爹爹让泱泱交给您的,爹爹让泱泱多谢仙师,不计酬劳单薄,屈身为此地补阵。”
匣子存放零散的炼器材料,少数灵石和若干人间银钱铜板,显然是经过艰难的拼凑,勉勉强强才够着向沧澜仙宗下委托的资格。
江朔风低头看她一眼,从匣子中挑出此行目的的炼器材料,将匣子推了回去,他道:“青杏观遭此变故,多得是地方用灵石,我目的在此,余下不必了。”
他话语确切,李泱泱推脱无法,只把匣子重新收好,江朔风交代完奉青山残余鬼气的消解事宜,说了些安慰的场面话。
事情收尾得差不多,江朔风没道理长留,正要离开时,李泱泱忽而叫住他。
稀薄晨光透过窗棂,洒下清雾一样的光,照亮她稚嫩的半边面庞,挚亲离世的悲哀,让她眉眼蒙上阴郁,也有说不出的情绪。
她说:“其实您看得出来,也猜得到。”
“他的异样…我跟爹爹说过的,”泱泱顿了顿,似有难以启齿的怨愤,“可爹爹说师兄进退有当,待泱泱若亲生妹妹,哪有如此龌龊举动,定是泱泱看杂书看坏了心思……”
江朔风心绪复杂,一是觉得自己不合适,此时应当由女性长辈来完整接住泱泱的悲怒,二是有未能完好更改的遗憾。
他最初对泱泱有被原书牵连的警惕,却疏漏了泱泱的处境,这是他的过失。
江朔风低头,轻声道:“抱歉。”
李泱泱摇摇头:“这些事压抑得难受,说出来会好些点,是泱泱叨扰仙师了。”
“况且,泱泱做了一个梦……”
半掩的屏风门扇忽被叮叮敲响,两人止住话语,看向门外蹿出的小小的秀白人影。
温殊玉大跨一步,翻过门槛,见两人看他凝滞不语,有些不爽道:“看什么,妖力不够了,你们没有小时候吗?”
李泱泱反应过来:“是泱泱眼拙,那日凶险非常,多谢仙师搭救。”
温殊玉的仙师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但没说什么,他掌心张开,飘出一片灵羽,没入李泱泱额间,温暖的光泽浸透魂灵。
落下一道天狐的祝福。
做完一切,温殊玉自然凑到江朔风腿边,像熊孩子一样,扒拉着想往上爬。
江朔风矮下身子,把温殊玉抱在怀中,温殊玉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凑近他耳边,小声催促:“交代完事就可以走了吧,你驻在这儿不走,是想给这姑娘当小爹吗?”
江朔风真想敲一敲这狐狸脑袋,到底贮存了些什么,说话有时真欠欠的。
觉察到江朔风情绪不对,温殊玉把脑袋一埋,咻忽变回一只圆润毛绒、令人不忍怪罪的小胖狐狸。
江朔风忽觉怀里一轻,低头就见狐狸咧嘴,眨着漂亮的狐狸眼,讪讪朝他吐舌头。
江朔风揉了揉狐狸脑袋,无奈叹了口气,温声同李泱泱告别。
李泱泱眼睫微颤,似有话想说,又悄然咽下,她掩下情绪,再次道谢与告别。
晨光洒遍庭院,叶间罅隙随风摇曳。
李泱泱立于宗祠排位下,阴影斜射得狭长,她目送江朔风抱着狐狸的身影远去,直到淡出视线外,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李泱泱轻轻垂下眼睑。
其实她在梦中,她的名字是李洛水。
她过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