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窗户的船舱里,一颗忽明忽暗的灯泡随着船的前进摇摇晃晃。灯下摆着几张简陋的床铺,一个瘦削的人就坐在床边。
说是床,其实是两个潮湿陈旧的大木箱子拼起来,上面铺了层看不出颜色的防水布,一个灰扑扑的背囊充当枕头放在床头。
因为船舱没有窗户,整个空间仅仅靠着一个昏黄的灯泡照亮,所以即使现在是正午,也让身处其中的人有种已经抵达暗夜的时空错乱之感。
坐在床上的人就是刚刚冷静下来的吴桐,此时她两个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撑着额头,脑袋深深地低下去,额头上的右手还在不断摩挲着自己的左手食指。
左手食指指甲后缘有一层即将形成的茧子的创口,她不断摩挲着创口,微微的刺痛让她的注意力被不断拉回,没有迷失在这片黑夜里。
半晌,她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开始只是微弱的,慢慢开始变得放肆,她忍不住狠狠按住食指,想让自己冷静一些,但疼痛也不能阻止她的窃喜和快活,她仰头畅快地大笑起来。
一个大浪翻涌,船舱内的灯泡摇晃得更厉害了,吴桐的笑被打断,强烈的晕眩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干呕,索性吃的东西不多,到底没有吐出来,她也渐渐收敛了笑声。
船舱的门很厚,这笑声和干呕声没有传出来,然而此时的舱门外,年梁正和一个低矮的男子相对站立,年梁的面色不好。
低矮男子半眯着一双眼,手指纷飞摆弄着他手上一个亮着荧光的手机,这个手机跟一般的诺基亚小灵通等很不同,首先体积就有两个手机这么大,机身相对也轻薄,打横的按键区让它就像一个显示面板很宽的算术器,这个宽阔的显示板让年梁可以清晰地看见屏幕正飞速出现一行行密语。
输入了一会儿密语,低矮男子停下,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随后多打了几个字就将手机递给了年梁。
年梁读密语就像读中文一样容易,很快就从一堆乱码里提取出来了信息:
【哈哈哈,她说你终于上当了,现在还在笑呢哈哈哈哈,都笑吐了哈哈哈哈。】
年梁喉咙一噎,抬眼瞪了眼前人一样:“白呆,这么一点点信息你发这么多字表达自己的感情??”
被叫做白呆的男子顶着面瘫脸,划拉了一下手指示意年梁继续往下看,年梁以为还有信息,赶忙往下读。
【看你吃瘪很搞笑,哈哈哈哈哈】
年梁翻了个白眼:“你还哈哈哈,有本事你真的笑一个啊!”
面瘫的白呆耸肩摊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随后伸手帮年梁扒拉了下屏幕,露出最后一行内容:
【你就是无能狂怒,哈哈哈哈!】
年梁是真的恼了,抬手狠狠给了白呆的肩膀一拳。
白呆瞬间一脸受伤地捂着肩膀,面瘫脸都出现了一丝难过,看着年梁的死鱼眼都流露出可怜。
年梁早就看穿他套路,才不管他这样呢,把手机往白呆手里一塞转身就想走。
白呆连忙拉住他,面色也恢复了严肃,甚至半眯着眼,好像听到了什么,手指噼里啪啦又打起字来,年梁以为是什么新消息,连忙探头去看,甚至有点虔诚地接过白呆手中的手机,眯着眼睛仔仔细细阅读手机中的字。
【活该,谁让你这么冲动,没确定是不是正主就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