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长生没有说话,她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消息回过神来。
呆呆地立在那,像一尊失了色的雕塑。
——
“我的乖乖!”
“繁育哪来的话术?别说荒墟长生了,我听了都犯懵!”
“这这这,我怎么听得一肚子气啊?”
“好像繁育读取了荒墟长生曾经的部分记忆加工后的?她应该觉得效果好吧?”
“……嘶!”
“先别说效果好不好……你们不觉得荒墟长生有点被养死了吗?”
“这个我知道!”
“自从繁育开始养荒墟长生,荒墟长生笑容都比之前少了不少,比被欢愉天天欺负的那段时间还少!”
“?!”
“那什么时候最多?”
“望川跟差错一起养的时候!”
“……?”
“那时候她们俩不是一直在玩吗?”
“对啊,所以放养的时候最多。”
“哦,还有看她们俩画本子的时候。”
“?!!”
“画本子?!”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月下湖畔你曾说……’”
“!”
“给我来一份!不过说起来……”
“望川好像快把树挖断了……?”
“别担心,两边时间流速都不一样,等她挖断树,繁育的试炼早就结束了——”
“荒墟长生看起来要崩溃了,我真没想到绕这么大一圈,废了这么大劲,繁育竟然只是铁了心要拉荒墟长生入伙。”
“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你愿意付出代价跟游戏交易你也有机会拉荒墟长生入伙……”
“估计就连繁育刚开始也没想到吧……”
“她们有仇?”
“繁育那么恨荒墟长生???”
“不见得”“现在可能因恨生爱了”
“是因为那场神明游戏吧?”
“我也觉得”
“繁育……啧,荒墟长生是一边戳祂肺管子,一边踩在祂心巴上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过话说回来……繁育做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游戏都不说啥?”
“嘶……说实话我真觉得有点过分了,但这种精神心灵方面的波动,游戏也不好判定吧?”
“……荒墟长生不会被繁育玩坏吧?”
“那也没办法,反正玩家又不止荒墟长生一个。”
沉默。
祝长生这么沉默着许久。
在每次小黑屋门打开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把憋在心里的黑泥全部吐出来。
可是这次,她只是抬起脑袋,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走进来的人看。
从一道完全看不清的黑影到走近祝长生身边一点点露出那张脸。
眉眼平和宁静,姿态优雅贤淑。
“……长生?”
她忽然皱眉,低声呼唤。
“……”
祝长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像是遇到什么无法破解的难题。
那张瘦削的小脸上,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又大又圆,黑沉沉的,直勾勾得有些渗人。
“妈妈。”
祝长生忽然开口,轻轻唤了一声。
轻得像缠绵的风,不仔细听,险些就要错过。
她身形一顿,低头看去:“……嗯?”
她有些疑惑,却又带着些期待,期待下一秒祝长生说出答案。
祝长生也看出这份期待,但是她却不想急着回应这份沉重的期待。
反而问起一件事——
“妈妈……”
祝长生弯了弯眼,像两个瘦瘦的月牙,她轻声问,像大声些就要戳破一场彩色泡沫般的梦: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个亲戚经常来看我,她的身上暖烘烘,经常抱着我睡觉,还会唱摇篮曲,我每次都睡得很舒服,很安心……”
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皱起眉,谁?
有吗?
还是祝长生原本的记忆?
祝长生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了,她望着母亲的表情,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刚才是她忽然想到的。
可能因为太冷,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待得太寂寞,所以才会想起以前温暖的回忆。
温暖好像总是藏在回忆里的。
明明记忆中的母亲是温暖的,为什么……
不。
或许母亲一直这样,是祝长生做错了。
是她把母亲逼成这样的。
“对不起……”
祝长生盯着她看了很久,眸光不安地颤动着,最后,她缓慢低下头,她的动作很慢,很不灵话,像是被判死刑的囚犯。
母亲愣了一下,望着低下头的祝长生嘴角嗫喏,最终嘴唇紧抿,喊了声:“长生,你怎么了……?”
她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下意识攥紧身侧的裙摆,然后很快松开。
裙摆恢复原状,这个动作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引人注目的痕迹。
“还有其他事情比我们和族人永远在一起重要吗?”
“……”
“你不喜欢妈妈了吗?”
“……不,我喜欢母亲,也喜欢族人,但是……我再想想,我没想好……”
“……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明白。”
“我要弄明白。”
“弄明白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