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是身着盛装,身上戴满金银装饰,在月色下泛起点点微光,甚是引人注目,但今日却再无人关注他们。
因为众人早已纷纷沉浸在河畔旁,花朝节的欢乐氛围中。
“枫晚河从来不是独属于某个人,即便在原本的故事里,贺兰苏族长以骨血化入此川泽,”愿宁星望向远处少年们载歌载舞的身影,“这片河流也并非是为了纪念他二人的爱情而流动。”
“你想说,它是永远属于苍骊草原上的芸芸众生的,是吗?”祈海安笑着问向愿宁星。
“你真的很懂我。”愿宁星回头像不远处的某个营帐望了一眼,随后坦坦荡荡地牵起了祈海安的手。
而祈海安虽然知道月宁星其中的用意,但心中仍是止不住一怔。
他随即便也以笑容回应,牵着她的手向前跑去。
仿佛他们的身后,再也没有了部族的纷争,世代的诅咒,恋人的命运,与错过的时光。
直到来到贺兰苏族长大帐门前,愿宁星忽而停下脚步,借着朦胧月色深情望向祈海安。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祈海安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不必担心。现在两族已然安定和平,你我的关系不日便也会公开。”
“好。我都听你的。”愿宁星点点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被祈海安拉进大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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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愧为九紫谋主,您当真是料事如神。”一位身形肥硕的中年男子,躲在一侧帐篷后面恭敬称赞道:“这二人果然有奸情,只是……”
“只是什么?”春心意如今再度化作老人装扮,以拳抵口,轻咳一声,用苍老声线开口道:
“你这执事不要在我面前玩心思,有话直说。”
“能烦请您快走两步吗?”执事躬身做出个请的手势,“这两人眼瞅已经进了帐,我想……此时正是围剿他们的良机。”
也不知春心意这些日子用了些什么手段,好像是对执事下了降头那般,把他训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的,再没有了当初对祈海安的那般嚣张气焰。
“急什么!”春心意冷哼一声,摆摆手不屑道:
“他们刚进大帐,定是尚在警惕之时。他二人缠绵一番,那才是最好的时机。怎么?你是身上不疼了?打算不听我的了?”
“怎么会……”执事连连摇头赔笑道:
“都是我家中的毒妇害我至此,若不是先生以狼芜草相救,我哪还会有今日?”
“你明白就好,况且我已派人事先在那大帐前后左右布置了火油,”春心意捋了捋胡须,一副万事在握的模样:
“届时,只需叫来我暗中埋伏的帮手,朝那大帐射上一簇火箭。他们俩恐怕就要变成一对烤鸳鸯了。”
“先生确实高明,我也未曾想到那以忠心著称的藤朝眠卫骑长,是您的麾下。”执事赞叹道:
“这大火一烧,他二人的死尸共同从帐中抬出之时,所有族民便都会认为花朝议事大会上达成的协议,是他二人为了成就自己私情,徇私而定的勾当。”
“盟约不再,和平的承诺沦为笑谈。”他虽穿着春心意用碎兽皮和麻布拼凑而成的破衣烂衫,但仍在挪动把玩着指间扳指,像是在回味着他的旧日荣耀,“滔天战火一触即发,便是我东山再起之时。”
“好了,别光想美事了,时候到了。”春心意抬了抬下巴,“你速速去把那族长大帐的帐门在外封死,以免他二人逃脱。”
“我……吗?可我此前身中沉尽月之毒昏迷时,不知被哪个混蛋踢了数脚,如今落下个跛脚的毛病,恐怕行动不便。”
执事对于春心意,虽然算得上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但是听到此等建议,亦是心中存疑,“加之我好不容易才从他二人手中逃脱,此时现身,是否不妥?”
“你一个小崽子懂什么?”春心意拿起老者的架子,“你的身份如今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如地狱使者一般,若能让他们在死前见上你一见,定会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再难托生来世。你是不想复仇了吗?”
“想,当然想!”执事恨恨道:“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便更要听我的,这叫以威慑魂,诛心之道!懂了吗?”春心意训斥道。
“懂了,懂了。”执事俯首行礼,不再多言。
“懂了还不快去?”春心意一声怒喝,像是要把所有人都召来看,丝毫没有跟踪他人的自觉。
只见那执事闻言,立刻遮着自己的脸,一瘸一拐跛着脚,向前族长大帐走去。
而就在他马上便可以伸手触摸到帐门之时,忽而在颈侧感受到一阵冰凉。
“别动!”女子威胁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