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往后退了一步抖开了她的手,眯缝着眼把世子打量一遍,露出一口白牙:“救你命的人。”
三天前刚被人耍过,今天又来一个看起来就十分猥琐的老混蛋,一个骂她断子绝孙,另一个就干脆开口咒她要死。
是我提不动刀了?
朔世子勃然大怒,一拳就打跪了那个老者,丝毫不尊老爱幼的揪住人的头发就要往假山后拖。
老西北王刚忙了一夜回来,身后几位副将跟随,原本是准备一起喝口茶谈个天放松一下,谁想刚进门就看见自己女儿拖着一个哭天喊地的破烂老道往假山走:明显是准备给人开瓢。
朔威:“咳!”
朔雍:“娘!”
朔威忽视那老头的嚎丧:“勇儿,做什么呢?”
朔雍:“她说她能救我的命,我想先让她试试能不能在说大话后救自己。”
朔威:“哦,那你试吧,老刘,上去帮勇儿把人绑住。”
老者止了声音,听完这异姓王的话,她停了挣扎,躺在地上扒拉了几把头发。
朔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怎么不喊了?”
老道揪着自己的一缕发尾,抬眼看向这世子,一双眼睛清棱棱的像水晶,好看的不像话,朔雍一愣,却见躺地上的女人笑了一下,毫无诚意的又:“啊”了一声给朔雍听。
朔雍:“。”
她看着这人躺地上悠闲无比的样子,莫名就想到了三天前那个眼蒙黑布托着下巴对自己说:“客官你运气真好”的混蛋。
管家拿着绳子走近,这老妇才坐起来伸了胳膊让她绑,还对朔威打招呼:“早啊将军。”
朔威背着手:“是叫洛半城吧。”
“不错,就是我。”洛半城揪下鬓边东倒西歪的白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头对朔雍一笑,声音转为青年的嗓:“朔世子,好久不见?”
“!”
朔雍回头就怒吼:“娘!”
朔威忙道:“她昨天找我说今天登门,我寻思等她上门好绑了给你送去的!”
朔雍一撇嘴,上上下下又打量一遍洛半城:“你来干嘛的?”
洛半城一耸肩:“解签。”
“不用解了,”朔雍翻个白眼,身后恶奴上前,直接按跪了双手被缚住的洛半城,
朔雍道:“拖出去喂狗。”
洛半城低下了头,笑出来一声。
朔雍问:“你笑什么?”
洛半城仰起头,又往后一仰,靠在了恶奴腿上,放声大笑:“真有意思。”
朔雍翻个白眼直接要走。
朔威也领了同僚准备离开,洛半城的领子已被攥住,她也没开口求人,生死攸关时哭笑发疯的人常有,洛半城既没哭也没喊,众人只听得“噗”的一声。
朔雍心中警铃大作,背对着洛半城的她头也没回上前几步想离开,却被一只手扶上了肩膀。
老将军猛然回头,院中潜藏暗卫瞬间出动,电光火石间十来个顶级高手从阴影中跃出扑向洛半城!
朔雍只闻到一股极清冽的香,像是上等的雪松。
清冽有加,微带苦意。
等朔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封了大穴坐在了假山上,洛半城的左手搭着她的肩膀,正笑眯眯地与朔威对视。
假山下一堆倒伏的暗卫。
朔雍抬眼看了一下洛半城,丝毫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你身手不错。”
洛半城回眸看着她,大方道:“确实。”
那恶奴所处的地方,也是洛半城方才跪的地方,一片血红的肉末。
众人方才听到的噗声,是恶奴身体炸开时的声响,朔威问:“你想要什么?”
“解签,”洛半城坦然至极,“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
朔威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他揽着朔雍,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样物什:“我回去之后呢,想了一下,发现这世子抽的这签也不是无解,解法其实也很简单。”
她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扔给了脚下的老将军,朔威眼都不眨一下地扬手接住,正是自己藏在书房暗格里的虎符。
那只身盗走虎符的人正压着塞北世子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潇洒肆意。朔威沉了眸,听见她清朗的声音:“那就是,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