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舟出发前给张爱琴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张爱琴和季军早早便开始准备,做了一大桌子饭等候。
来到新城市,温舒宜透过车窗仔细打量,楼房建筑和榆阳差不多,没那么陌生。
季松舟跟她闲聊,随口问:“你之前来过安江吗?”
温舒宜:“没有。”
季松舟若有所思,“那欢迎舒宜来安江。”
温舒宜冲他笑了一下,“好。”
导航显示的公里数有序递减,还有800米到达目的地,还有100米到达目的地……
轿车倒入停车位停稳,温舒宜深呼吸调整情绪,一鼓作气解安全带下车。
虽然来得仓促但该备的礼一样没少,季松舟悉数从后备箱拿出,两人手拎得满满当当。
电梯上行,红色数字跳动,温舒宜既紧张又激动,手心冰凉。
季松舟小臂碰了碰温舒宜,两人相视,都默不作声地笑了。
只按了一下门铃,门便从里面打开。
张爱琴脸上堆满笑容,巴掌一拍连忙招呼两人进来。
她接过温舒宜手上的礼盒,笑容明快,“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舒宜有心了。”
夸得温舒宜不好意思,大多是季松舟买的。
张爱琴目光滑过温舒宜手指,眸子里闪过精光,她回头寻季松舟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深。
“坐车累不累啊?快洗手吃饭。”
张爱琴的热情温舒宜见识过,但还是有点招架不住,她努力让自己笑容自然,声音平常,“不累。”
她想说:季松舟开车,他更累。
但当他爸妈面,她说不出口 。
季军拍拍儿子的肩,“走国道不堵吧?”
季松舟靠墙放下礼品,“还好。”
季军肯定地“嗯”了声,“吃饭吧。”
饭桌上,张爱琴一个劲往温舒宜碗里夹菜。
边夹边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做了点,尝尝你爸手艺。”
温舒宜眼睁睁看着碗里的菜堆成小山,她不好意思端起碗,拉远距离,“妈,我吃完再夹,吃完再夹。”
季松舟倒了两杯果汁,一杯放到张爱琴面前,一杯放到温舒宜手边,顺道把她碗里的菜夹走一半。
季军放下筷子,比季松舟先出声,“爱琴你也吃,孩子们想吃什么自己会夹。”
张爱琴一笑,“都吃,都吃。”
温舒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抿了口橙汁,唇角无声牵动。
趁温舒宜洗澡的空隙,张爱琴拦住季松舟去路,盘问他,季军也在一旁听着。
张爱琴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被季军碰碰胳膊提醒后,她声音又降下来。
“你们对戒都戴上了!新买的吧!给你妈看看。”
她左瞧右瞧,一本正经取笑他,“儿子,你眼光提升了。”
季松舟:“当然。”
季松舟心不在焉,他之前眼光很差吗?
张爱琴一脸得意,“妈让你相亲没错吧?要不是我张罗,你哪能讨到这么好的媳妇。”
季军帮腔,“松舟你妈说得没错,你可要好好谢谢你妈。”
季松舟无奈,老两口一唱一和,“谢谢妈!”
听见浴室拉门动静,凑成一团的三人散开。
除夕夜季松舟定了饭店,小姑一家还没到,温舒宜坐立难安,不停地望向包厢门口。
虚掩的门被推开,温舒宜第一个站起来,她跟在季松舟后面喊人。
小姑和小姑父笑容敦厚,轻声应了温舒宜的话。两个表妹拘谨,小声喊她:“表嫂好。”
一顿饭吃完温舒宜才发觉自己是虚惊一场。
团圆饭散场,长辈们发压岁钱,温舒宜收到四个大红包。
小姑递红包的时候多说了句:“希望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
温舒宜双手接过,道了谢。
小姑家两个表妹都吃完了,在门口嘀咕,说天鹅湖有烟花秀。
张爱琴听见了,天鹅湖离得不远,她拍板,“走,都去瞧瞧。”
季松舟没作声,他瞥向温舒宜。
温舒宜想着来都来了,她不搞特殊。
零点没到天鹅湖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热闹是真热闹,挤也是真挤。
好在季松舟牵着温舒宜占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人声嘈杂,湖面吹来的风清冷。
温舒宜站在季松舟身前,被他牢牢罩住。
冻僵的脸颊忽然一热,温舒宜眸光上抬,是季松舟的掌心。
她愣了一下,全身血液翻涌,身体自动发热。
季松舟眉眼带笑,“暖暖脸。”
其实周围情侣大多都是亲昵姿态,他们并不突兀。
但温舒宜终究面子薄,过了几分钟就受不住了,“我脸不冷了,你手也别冻着。”
季松舟又捂了几分钟,拿开时顺手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
湖风拂过脸颊,温舒宜下意识偏头,这才发觉四周都是陌生人,公婆和小姑一家早不见人影。
她扯扯季松舟袖子,“爸妈和小姑他们……”
季松舟低头,不知说了什么。
温舒宜没听清,她身体向后靠,仰头:“嗯?”
季松舟提高音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这不刚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温舒宜耳朵瞬间红了,含笑的目光挪向别处,祈祷没人注意到他们。
新年的钟声敲响,湖边五彩烟花齐放,散开漫天星。
温舒宜望着空中绽放的烟花,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季松舟看着她,此刻人声鼎沸,但他能听见她细微的笑声。
“温舒宜新年快乐!”
温舒宜回神,她偏头笑看身边人。
“新年快乐!”
烟花刚停,人群里有人激动地喊道:“下雪啦!下雪啦!”
人未完全散开,温舒宜伸出手掌,一滴雨不偏不倚落入手心。
季松舟垂眸看了一眼她手心,“雨夹雪。”
温舒宜抬头,季松舟大衣没有帽子,头发上已经蒙了一层雨雾。
她赶紧扣上自己的羽绒服帽子,“你没帽子,我们快走吧。”
刚坐进车里,雨就大了。
车窗被雨点砸得噼里啪啦。
温舒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正要递给季松舟,见他手里已经摸出抽纸,手便缩回来。
季松舟手一伸,把她那包餐巾纸拿走了,“我想用你的。”
温舒宜眼睛眨了眨,“好。”
她抽出两张,忽然想起什么,“爸妈他们在哪?”
季松舟解锁手机递给她,“妈嫌湖边冷,先回去了。”
温舒宜双手接过看了一眼,“那我们也回去吧。”
季松舟发动车子前,手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红包放温舒宜手心。
温舒宜看看他又看看红包,“这是你……?”
季松舟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新年红包。”
他顿了顿,补了句:“安江的习俗,你不能还给我。”
温舒宜有点不知所措,红包都是长辈包给晚辈,夫妻之间哪有互相包红包的说法?
她低声道:“我不知道有这个习俗,所以没准备,我回家补给你可以吗?”
季松舟唇角弯了弯,“我包给你就可以了,你再包回来那还算哪门子习俗?”
温舒宜半信半疑,但她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终究是点了点头。
——
初二回门,温勇叫了一大家子人吃饭,这次温舒宜堂哥和表哥都在。
季松舟虽要跟她一起喊大舅哥,但他们都没过三十,而且家里有喝酒风气,一个个十八、九岁就沾酒。
温舒宜偷摸把最面善的表哥拉到一旁,犹犹豫豫开口:“你……一会儿少喝一点行不行?”
表哥一听,两条眉毛自动上抬。
温舒宜心跟着提起来,顿感不妙。
表哥手搭在温舒宜肩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敲,他奸笑道:“舒宜啊,你真是问错人了,表哥我看起来这么面善吗?”
温舒宜羞得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可表哥你看起来就是很面善啊!
小堂哥不知何时站在两人中间,“你们偷偷摸摸讲什么小话?带我听一下。”
他话音刚落,酒瓶盖咔嗒一声响,开酒的大堂哥闻声而来,“都围一起干什么?”
他一转头瞧见温舒宜,“哟,舒宜你脸怎么这么红?”
表哥说话快,温舒宜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说完了。
他虽没添油加醋,但看他们表情,明显已经想入非非了。
大堂哥笑眯眯,“个是滴啊?刚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
温舒宜抗议:“不是,他酒量真的不好,你们少喝点,别难为他。”
她心存一丝侥幸,万一呢?
大堂哥大手一挥,“哎呀,他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我们心里有数。”
表哥帮腔:“对啊,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温舒宜无声叹息。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