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决明心情不好,饭也没在家里吃,联系了施燃和徐景琛出来鬼混。原本人家二人在楼下蹦迪,林决明今儿实在提不起兴致,说是嫌吵,这才导致此刻三人坐在了SAY Hi 的沙发上。
林决明坐得没有形状,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抬手招呼服务员,“两个教父,一个Hennessy Richard纯饮。”
也没说这三杯是他自己的还是捎带上了两个朋友的,施燃跟他关系铁,了解他,看他此刻的气压便知道今儿晚上注定是一场硬仗,于是很贴心的跟服务员补充道:“再加排山崎炸弹。”
很快,一壶水烟和shot杯被摆了上来,几人此刻话不多,默契的靠着酒精活跃气氛松快情绪。
“来!喝!”
一口烟雾缭绕,正式吹响今晚的号角。
看到这里,顾卓敛回了目光,对面的辛光对其轻轻碰杯:“认识?”
顾卓笑着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辛光酒液下肚,又问:“那你看的这么入神,感兴趣这是?”
顾卓抬眼瞧他,温和道:“我像么?”
“不像,”辛光咧嘴笑,“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他暗戳戳朝楼下的林决明指了指,“就那个,我记得你喜欢这款的,看着头脑简单又有点脾气的。”
顾卓听到这里,心头突然动了下,无奈道:“从前荒唐罢了。”
“别总主动堵自己的路啊,”辛光劝他,“你都单了多久了,顶着这副皮囊,简直暴殄天物,我说真的,那小子长得不比你差,你又好这口儿,就当给自己打发打发时间呗?总不能一直当和尚吧。”
狐朋狗友的胡言乱语顾卓可不敢当,他垂眸晃了晃酒杯,思绪沉了下去。
他认识林决明。
他查过他,在接手某个案子的时候顺藤摸瓜摸到了林家那点底细,林绍崇的企业很多业务不干不净,长子林启明在国外与其牵连甚少,次子林决明满世界浪荡,父子三人,两个老奸巨猾蜂窝煤,一个天真烂漫小白花儿。
“想什么呢?”辛光凑过来,顾卓收回视线,随口道:“没什么,酒喝多了,有点上头。”
辛光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而招呼服务员续杯,顾卓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往楼下飘了去,林决明正仰头灌下一杯shot,喉结滚动,脖颈拉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顾卓看着,想起卷宗里另一页的内容:林决明林启明二人同父异母,关系冷淡。
想到这里,他似是突然觉得豪门世家的纠葛太过狗血,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哎,”辛光突然唤他,“那小子往楼上看了。”
顾卓侧眼,正好撞上一道视线。
林决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动作,正仰着脸往阁楼这边望,眼神涣散,看样是喝到位了,目光直直地钉过来,带着点不设防的穿透力。
几秒过去,林决明的眼皮再次垂下去,像是实在没看得清,泄了力的重新歪回沙发里,伸手去够下一杯酒。
顾卓收回目光。
“走了。”
“啊?”辛光愣住,“这才几点?”
“累了。”顾卓已经站起来,拎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单我买,离婚快乐。”
辛光还想说什么,顾卓已经往楼梯口走了,经过一楼吧台时,余光瞥见林决明同桌的小伙子正在跟服务人员叫酒,而林决明缩在沙发深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见模样。
顾卓没停,径直进了电梯,下楼后他站在路边等代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预备打电话代驾的车就到了,他整理了下思绪,准备回公司。
“尾号3300,”司机师傅往后备箱塞车问着,“去国金中心A座是吧?”
“嗯,辛苦了。”顾卓拉开车门,含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才是真的辛苦,”司机师傅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感慨闲聊,“这么晚了还不能休息啊。”
顾卓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嗯”了一声,“也不年轻了。”
国金中心B座的电梯一开一合,前台站着一位一身职业气息十足的漂亮女士,大波浪,大红唇,挂着一副专业却又不失亲和力的笑容,笑起来嘴角两颗小梨涡在她的成熟妩媚当中添了点俏皮,韵味十足。
“好久不见啊张女士。”林启明摇头,埋怨道:“真是不公平啊,都说岁月无情,可这岁月对美人却总是手下留情,这么多年了,张女士还是那么漂亮。”
美女秘书闻此客气调侃报以刻意的叹息:“这不是许久未见小林总,今天特意盛装一番么,”
二人自有默契,张秘笑着领他往里走,“商董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商万隆的公司装修的央里央气的,称不上豪华,但足够有底蕴,处处透着股老派的讲究。
指纹锁弹开,门向两侧敞开。
“舅舅。”林启明一见到人,笑容立马夯实了。
商万隆是林启明母亲的哥哥,看上去能有六十多岁,精气神却比当代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们还足,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人愈发威严,让人不敢轻易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