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想要敲响常裴家的房门,可是到最后扣门的动作也没能落下来。
她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收回手准备转身,恰好这时对方的门被打开。
常裴声音带着些惊讶:
“谷古?怎么不进去?”
听到对方温柔的关心声,谷古像一个终于找到落脚点的鸟。
楼道的感应灯熄了下来,谷古声音一如平常的问道:
“常裴,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们两个人都没动,熄灭的灯也一直没亮,夜色里谷古又开口:
“你被人骗过吗。”
听着这个话常裴的心碎成了粉末。
毕竟这些人里最脏的就是自己。
他自私心机,他阴暗恶心,他一直一直在欺骗。
就这样骗一辈子吗,可是她不是别人,她是谷古。
自己对谷古不能有任何隐瞒,他身体所有运行的细胞都是为了谷古诞生的。
善意的欺骗也是毒药,只不过是裹了一层糖衣的药。
自己剥夺的是她的知情权。
常裴刚想说什么,谷古忽然长叹一口气:
“常裴啊。”
“怎么这样啊。”
她语气藏着委屈不知道是委屈自己还是委屈别人。
她的人生剧本究竟是谁写的,好难看。
常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坦白,于是他主动说:
“要一起坐会吗。”
走廊响起开门声,灯又亮了起来:
“好。”
谷古和常裴坐在客厅,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常裴先是没说话。
他等着谷古有力气开口之后才道:
“出差太累了吗?”
谷古摇摇头抿了一口酒:
“不是。”
酒精的味道在空中弥漫谷古突然笑起来:
“怎么又和你在一起酗酒了。”
“常裴,你记得范伽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他手中捏被子的力度重了几分,不过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谷古又自顾自的说道:
“我好久没见过他了,其实你应该知道吧,我和他吵架了。”
说到这儿谷古眼神看向窗外:
“好奇怪。”
“他对你造成困扰了吗?”
“也不算吧,我做梦梦到他了,我梦到他受伤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有点担心。”
“而且我总感觉他一直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自恋。”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如果可以你可以试着去联系他。”
听到常裴的话谷古笑起来: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
一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从来就没有联系的主动权。
谷古晃了晃不清醒的脑袋:
“我今天遇到抢劫的了,你说多奇怪,这个年头了还有这种人存在,还刚好被我撞上了。”
常裴安静又耐心的听着。
“然后西红柿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好多血,你说我是不是灾星来的。”
“当然不是,遇到你以后我的生活更好了。”
像是为了安抚谷古,常裴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
谷古嘴里咬着他刚刚说的话:
“生活更好了。”
常裴说:“谷古我的人生前面很长很长的时间都死板枯寂,像一帧帧灰白的慢画,遇到你以后我的时间开始流动,世界开始有声音有颜色。”
“阳光终于刺破了一层层的云照了进来。”
他声音极轻但是说的却真情实意。
他说完后房间安静下来,谷古眼神迷茫的看着他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常裴愣住,他的话被屏蔽了。
因为他的隐瞒,所以连告白的资格都不被允许。
“如果我也骗了你。”
他失落或者说带着试探的开口询问。
谷古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起来:
“你已经在骗我了吗?”
此刻她喝的有点醉了连说话都带着漂浮感。
“常裴。”
听到对方再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他郑重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谷古,抱歉。”
往日一直和煦如春风暖阳的人第一次生出了胆怯,他的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僵硬。
他垂下头和每个做错事的人一样不敢面对错误带来的残忍结果。
坦白以后谷古情绪变成了一把剑悬在他的心上。
他怕看到谷古痛苦难受的模样,他怕听到谷古绝望厌恶的指责。
说到底,他最害怕的是因为自己又给谷古的人生里留下一块不美好的拼图。
夜色渐浓,屋外的喧嚣声也仿佛为常裴接下来的话让路。
他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
“对不起骗了你,我和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常裴是长/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