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言为定,不可以反悔。”
2.
谢青蓝服下药,捶了捶酸软的腿。老梁递来一根剥开皮的香蕉,“关节又痛了?”
“下雨天就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说实话,今天徐孜那小姑娘帮我摁完之后舒服不少,不愧是徐医生的女儿,连手法力道都一样,”她接过香蕉,见儿子回来,打趣,“喂,要不要尝一尝你女朋友送的水果,可甜了。”
谢鸰立刻红了脸,“她今天来你们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我们两个老头哪知道这些,是你女朋友又不是我们女朋友,你们自己不会商量吗,不爱商量的话婚后容易有很多矛盾噢!”
“烦不烦啊。”
门被打开,谢鸰看到是母亲,刚要哀怨就被打断,“说真的,那小姑娘是个好孩子。”
谢青蓝靠在门槛上,知道儿子脸皮薄,不再调侃。“妈妈我啊,是在她的妈妈的帮助下才能像今天这样活蹦乱跳,虽然不知道你们进展得怎么样了,但只要别给我辍学,搞什么不三不四的,我都不会干涉你。”
“妈......”
“不要嫌我啰嗦,”谢青蓝上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妈我看人一向很准的,况且她还是你妈妈恩人的女儿,无论如何,你都得好好对待人家,知道了吗?”
谢鸰揉了揉额头,“......你不说我也知道。”
见她行路迟钝,他抬起眼,“腿又疼了?吃药了没有?”
那年手术后,谢青蓝就落下了关节毛病,医生说是创伤性关节炎,平常靠吃塞来昔布抗炎镇痛。
“刚吃完,”谢青蓝挥挥手,“不碍事。今天小徐还帮我按摩了一下,她真好,喜欢就抓紧把握吧,趁我还没死。”
“在说什么啊。”
“我说的有错吗?当然你妈福大命大,当年货车都没把我撞死,换别人早没命了,”谢青蓝一拍大腿,“用一条腿给你换来了认识人家的机会,你说是不是应该好好孝顺你老妈?”
“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谢鸰叹气。
“不过说来也奇怪,说不定真有‘运气’之类的东西,”谢青蓝记起什么,“那段时间我特倒霉,连着好几天上班路上都差点撞到人,我记得当时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突然从绿化带里蹿出来,差一点就撞上了!害我迟到被罚钱,没过多久就出了车祸,那个司机还是个精神病,你说正常人能遇到这么离谱的事吗?肯定是触到了什么霉头,应该请个师傅来看一看的。”
“那是心理作用吧。”谢鸰扶额。
“反正没死就是最大的运气,”谢青蓝替他关门,忽然又道,“实在不行你就申请外宿吧,你那学校一天到晚净是一堆破事。”
谢鸰脱下外套,“哪有那么夸张,都是巧合罢了。”
3.
课后,谢鸰牵着徐孜,俩人踩着阳光到了教学楼楼下的长椅旁,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被钩织杯套包裹起来的玻璃罐,递交给她。
“这是五红膏,我妈熬的,”他把她拉近了些,以便阳光能够晒到她身上,“这段时间你一直送水果来,挺不好意思的,我妈说看你脸色不太好,怕气血不足。所以亲手做了这个,这里面放了红豆、红皮花生、红枣、枸杞还有红糖。”
“水果阿姨都有好好吃吗?”
“都吃了,包括你前段时间送来的椰子,我妈她说第一次喝到正宗的椰汁,可开心了。就是她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再加上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不然说什么都要去你家一趟。”
徐孜把五红膏捧在怀里,“我家正好有个亲戚是果农,今年送来了很多。”
谢鸰仔细端详她的脸,被母亲这么一提醒,也觉得徐孜是因为气血不足导致脸色过分苍白,他又补上一句:“你不要忘了吃哦,到时候要把空罐子拿来我检查的,倒掉你就惨了。”
“阿姨人真好。”
谢鸰笑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外婆也是这样的,估计是遗传吧。我高中那会儿爱打游戏天天被她骂,骂归骂,她在我生病的时候亲手熬了一大罐柠檬膏,从此我再也不当她面玩电脑了。”
徐孜望向他,“你也很爱她吧。”
他点头,“当然了,没人会不爱自己的妈妈吧。”
“你最在意的人里,第一名是妈妈吗?”
谢鸰挠挠头,“嗯......不过,人在意的领域有很多,所以每个领域的第一名都是不同的。比如亲情这个领域,我妈妈肯定是第一名。比如小动物,我最喜欢的就是大橘,再比如......再比如异性......”
他瞄了眼徐孜,声音变小,“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没有第二名。”
阳光照到徐孜身上,几乎要穿透而过。
“如果无论哪个领域,我都是你的第一就好了。”
谢鸰还没听清,声音被背后走过的两个女生盖过:“大橘死了?你哪看的?为什么啊?”
阳光转瞬即逝,剩一片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