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别怕。”姜窈是夜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秦照沉沉睡去,她方才打个呵欠,轻轻退出去。
大抵是哭过的缘故,在秦照梦里,也有一个身影牵着他,同他说“别怕”,只是那人背过身走在前面,秦照跟在身后,瞧不真切。
“阿姊,这一次会顺利吗,我心里没底。”姜窈挨着姐姐,扯过她的胳膊枕在脸颊边,小声嘟囔着。
“会顺利的,阿姊在呢。”姜絮闭着眼睛翻身侧向她,抬手掖了掖盖在妹妹肩侧的被角,隔着被面轻拍着哄她睡觉,“今夜什么都不要想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翌日一早,姜窈留在驿馆照看秦照,阿姊与宁言秋同行,照着陆镜柏提供的地址一一走访排查。
陆镜柏也是一早就去了衙门,借着先前帮助知县破案的一点薄面讨要了几桩案子的卷宗抄本,另外应师妹的要求借了两本风俗志。
昨夜秦照屋里后窗没有关实,辰时一过,早有羽翼厚实的鸟雀跃上窗户逐渐凋敝的树梢,秦照静静倚在窗边,看那雀儿在颤巍巍的枝头一点一点朝着熟透的浆果逼近,轻巧的侧头一啄,再一啄,美滋滋地相拥着秋季的馈赠,他一时出神,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身影。
“抓住你了,阿照。”
姜窈语气轻快,在他身后站定不过片刻,见他并没有转身的意思,突然向前扑过去,双手环过男人的腰,自他身后紧紧抱住他,侧过头紧贴着他坚实的后背,双手交叠在他身前,秦照且低低头,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嗯,你早就抓住我了。”他声线略带着沙哑,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再抬头时,那啄浆果的雀儿已经饱餐一顿,此刻不知所踪,他回转身将眼前人圈在怀里,怀里的人仰着脑袋,这会儿眯着眼睛顺势倒在他怀里假寐。
“这样不行啊,阿照,你不能这么笑,也不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姜窈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微微蹙着眉,一本正经地嗔怪道。
“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会让我想亲你,我的脑子里现在全都是罪恶的想法,你负全责。”姜窈的指尖在他鼻尖轻点,笑得狡黠。
“嗯,那你都有什么罪恶的想法,说来听听?”秦照的笑意更甚,知她一向里只是个假把式,忍不住逗她。
“这……现在还不能说,要等到我们成婚之后再……”
“哦?我们之间有什么是现在不能,成婚之后便能做的?”他环住姜窈,女子抽身不得,被他逼退两步,“我允许窈窈提前行使你的权利,不管多么罪恶的想法,只要你想,我全部接受……”
“等等!”姜窈只觉得全身的血气刹那间尽数上涌,满脸涨红,抿着唇,一时间慌乱无措,又偏偏在他怀里挣脱不得。抽回的双手抵在他胸前,堪堪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觉滚烫,紧闭双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窈窈,摸着舒服吗,打算再摸多久?”秦照二人僵持片刻,他的问题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姜窈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双手正贪婪地在他胸前游走,手感和温度实在过于舒适。
她一时失察,全都是阿照的错。
慌忙想要推开他,却又没放开的手将她顺势向前带去,径直坐在了秦照的腿上。
他只是乖乖地端坐桌旁,没有丝毫反抗,她依旧一时失察,全都是阿照的错。
“呃…我说我只是想用滚鸡蛋给你的眼睛消消肿,你信吗?”姜窈被禁锢在原地,手只得向桌案的另一边探去,摸索着方才进屋时带来的两个滚鸡蛋,秦照的眼睛还是有些肿,用这热乎的鸡蛋隔着纱布,轻轻在眼下滚一遍会好很多。
“我信,我准备好了。”秦照顺着她的意思,闭上了眼睛。
她的动作虽然略显生硬,好在秦照闭着眼,即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也还能继续。
被包裹着的鸡蛋,微微散着热气,熏过眼下,蹭过泛红的眼尾,轻点过略微肿起还蕴着浅粉的卧蚕,姜窈越看越觉得心头的燥热更甚,像是灶头的火又添新柴。
“亲吗,我准备好了。”秦照突然睁眼,吓得姜窈浑身一颤,他一手扶住姜窈的后背,截断她后仰的退路,一面向前靠近,两人唇瓣不过毫厘,“要亲哪里?额头,眉心,眼睫,脸颊,鼻尖,嘴唇,还是喉结?”
他今日尤其慷慨,报菜名似的报出一串位置,姜窈每听一句都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很难决定吗,不是昨天都亲过吗?昨日可以,今日不可以?你不说话,是都要亲一遍吗?”仗着屋内清净,他今日说话亦是毫无遮拦。
“你不动是因为昨日喜欢,今日又不喜欢了?窈窈,喜新厌旧的话,是会被惩罚的……”
姜窈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可方才的话就像咒语般在脑海一遍又一遍轮转,她突然感到一阵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