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忍住了。
她拿起筷子。
她开始吃。
林鹿吃完了面。
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她那几乎被冻僵的身体,重新暖和了起来。
但她的心,是冰的。
她被囚禁在简宽文的休息室。
那张小小的行军床,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混合了豚骨和焦香的味道。
她睡了几个小时。
或者说,是昏过去了几个小时。
她醒来时,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家拉面店没有窗户。
永远只有那三盏黄铜吊灯投下黏稠的琥珀色光晕 。
她是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昆虫。
她走出布帘,简宽文正站在吧台后,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料理服 。
他递过她的包 。
包上沾了一点34楼的灰尘。
“辞职。”他说。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鹿的手在抖。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几百条未读消息,来自她的组长,来自星尘科技的HR。
还有......几十个来自顾槐的未接来电。
她在简宽文的凝视下,无视了顾槐的所有消息。
她点开工作群,点开组长的对话框。
她一字一句地敲下了辞职邮件。
那个她曾拼了命才进去的大厂。
那个吞噬灵魂的巴别塔,她用三分钟就和它告别了。
当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
她作为螺丝钉林鹿的身份,彻底死了。
她斩断了与旧世界的最后联系。
现在,她只剩下一个身份——他的源。
“源。”
她终于问出口。声音沙哑。
“是什么意思?”
简宽文没有看她,他在准备白天的汤底,巨大的铜锅在他身后翻滚。
他的声音和那汤一样沉闷。
“你是一个行走的能量核心。”
“一个没有盖子的香水瓶。”
“你的气”,他说,“对所有的异类来说,都是最甜美的食物。”
“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林鹿的脸色,那种荧光灯下的病态的白,又白了几分。
“那昨晚的影子......”
“影众。最低等的老鼠。它们只敢偷窃。”
简宽文打断她。
“但很快。闻到味道的,会是狮子和秃鹫。”
“那你呢?灶又是什么?”
“我们是火。”
他用长柄汤勺敲了敲那翻滚的铜锅。
“是这个城市的消化系统。”
“我们处理‘垃圾’。”他的目光扫过她。
“也处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