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羊肉锅子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赵炎轻轻为杨英拢了拢斗篷的毛领,黄昏了,最后一抹余晖将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满院都是温煦的烟火气。
李栖桐喝了四杯桂花酒,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人畜不分了,眼角甚至噙着泪珠。
大概是心里还在因为丁言哲的离开而难受。
李春乔将他的涩苦之意看在眼里,只好轻轻扯了扯嵇无为的袖子,示意他该回家了。
待赵母收拾完桌子。
嵇无为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封递给杨英,笑道:“恭贺你们乔迁新居,这是我与小乔的一点心意。”
杨英和赵炎自是不肯收下,拉扯半天,到了院门口,赵炎终于双手接过,说:“这,我都不好意思了。”
嵇无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这些见外话,别送了,外面冷,我们下次再来。”
“杨英哥,我下次再来看你。”李春乔站在院子门外对杨英说。
杨英笑着挥了挥手,说:“好,回去慢点儿!”
回去的时候,李栖桐歪歪扭扭的走在前面,浓厚的醉意被冷风一吹,散去了不少。
大概明日过年的原因,今夜的街道形形色色,三教九流,乡绅富户,人影稠密。
街道两侧各式年货应有尽有,五光十色的花灯,缀满了每个阴暗的角落。
李栖桐停在一只麒麟花灯前,那花灯是用竹条做的主体,外面敷了一层画好麒麟的白纸。不算活灵活现,但里面的烛火亮起来也挺好看。
不知道丁言哲那家伙到哪里了?
店家见这衣着华丽的哥儿在摊子前一直看那只挂在角落里的灯,便笑道:“公子,可是看上了这麒麟灯?”
李栖桐点了点头,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将灯取下,说:“三十文。”
嵇无为和李春乔在买豆腐果子,圆圆的豆腐表层被油炸成丝网状,剪开后再将调制好的辣椒,鱼腥草灌进去,一口下去,外焦里嫩,满嘴鲜香,五文一个不便宜了,
李春乔上辈子没吃过这种东西,一是出嫁前没人给他买,二是嫁给王新年后,那人不准他私自外出逛街。
嵇无为见他眼冒金星,让老板炸了十二个,又倾身对身边细语:“宝宝,等下我那份也给你。”
“你不爱吃吗?”李春乔问他。
俊美的男人对他说:“我喜欢看你吃!”
这相,老板一顿操作猛如虎,很快就炸好了,在他往里灌秘制辣酱的时候。
他们身后走来一对儿男女,那男的五十有余,穿得很是富贵,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往李春乔身上瞧。
那女的约四十左右,体态丰盈,五官圆润饱满,看得出是个美丽的女子。
她穿一身湖绿色的衣裙,外罩红色滚银边的斗篷,似白玉般的一双手做了红艳的丹蔻。
来人正是王新年与大夫人薛氏。
董式见王新年那好色的种狗样,心里不屑,但面上没有表露。
王新年发现李春乔更加好看了,白皙充盈的脸蛋仿佛吹弹可破,与嵇无为说话时,那爱慕的神态令他心生恶念,想把人抓回去关起来,日日行那快活之事。
身后粘稠的视线好生讨厌,嵇无为早发现了。
他将油炸豆腐果子喂到李春乔嘴边,见小孩开心低头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的吃起来。
他稍挪步子将李春乔挡了个结实。
王新年被阻挡了视线,便看向嵇无为,见到他平静无波眼神。
王新年假惺惺拉起董式的手走近,装模作样道:“好巧,嵇老板,您二位也逛街呢。”
嵇无为余光见李春乔听到声音,嘴里不动了,笑意僵在脸上,他心里堵得不舒服,但好歹也扯出个笑,对来人说:“是挺巧,这位是?”
“我夫人,”王新年回他,又对韩氏说:“夫人,这位是嵇老板。”
薛氏点头轻声道:“嵇老板。”
嵇无为揽住李春乔的肩膀,说:“您二位慢慢逛,我与我家夫郎这就回去了。”
“哎!嵇老板着什么急嘛,时候尚早,不如你我一同去吃杯茶?”王新年上前两步,捏了捏薛氏连忙道。
李春乔一手端着豆腐果子,一手在袖子里攥紧,他的视线穿过王氏夫妇二人的中间,看向正在买花灯的李栖桐。
一副认真听人讲话的样子。
薛氏方才没注意,这下看清李春乔的面容,心下惊起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王新年这狗东西前段时间在家里发疯,砸了好些东西。
她问了王新年的贴身丫鬟,才知道他又在给自己物色新人,但被别人抢了先,原来这新人竟是李春乔。
她不动声色将李春乔的一切细微反应看在眼里,这个家伙也有古怪。
难道也是从前世回来的?
薛氏作为大家闺秀,基本的涵养还是有的,她盯着李春乔,喜笑颜开道:“是呀,嵇老板,您的夫郎与我一位故人还挺像,不知是否有幸与他攀谈两句?”
作者废话:嘿嘿,冤家路窄!还有宝宝在看吗,有的话吱一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