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无为回了个“嗯!”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话。
两人静静看了一会儿,赵炎突然想到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是小乔呢?看到我好像有些失落啊!”
嵇无为掀开衣服坐起,平静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异常。
“那倒没有很失落,我以为他在家受欺负又跑回来了,毕竟叫了我一个月的哥哥!”
赵炎并不信他说的,偏头看着他说:“小乔儿是挺可怜的,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随后又说:“哎,你咋不关心关心我啊!我今年都二十二了,前面还被人嫌弃了。”
嵇无为无语,撇了他一眼。
“那有什么,你现在只要努力的挣钱,将来不愁找不到对的人。”
赵炎嘴角刚扯起一个弧度,嵇无为又说:“你能不能闭嘴,安静一点!”
“好吧,真是可惜,陪我看月亮的不是个佳人。”
嵇无为把衣服扔了过去,怒斥:“滚蛋!”
赵炎一把接了个正着,随后又丢了回去。
“行行行,我错啦!我去睡觉了,你慢慢看吧。”
“等一下,你有没有看过小乔记的账目?”
赵炎思索一番,又歪在躺椅上,说:“看了呀,我当时都惊呆了好吗!我根本就没有教过他,但他说是看了前面的,所以就葫芦画瓢,你不说我都搞忘了。”
嵇无为无语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在那样的家庭里,他怎么会识字呢,而且还写得那么一手隽秀好字。”
“对啊,哪像我的鬼画符一样。”
嵇无为见他完全抓不住重点,于是拿了衣服站起身,摆了摆手道:“睡觉去。”
“好勒,跪安吧。”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赵炎提着两坛桂花酒回去了。
他走之前还让嵇无为去他家一起过年,但嵇无为拒绝了,都说大年三十夜,麻雀都有个家。
嵇无为将他带来的萝卜都切好下了锅,和猪排骨一起炖上,炉灶里加满了柴火。
他撸起袖子,又去后边林子里砍了根竹子,把屋子四周里里外外的蛛网都扫了一遍。
还有屋檐下的排水沟,院子里的落叶,也都清理干净了,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上林村的李家四口人也刚吃了早饭。
李春乔洗了碗出来,他爹正坐在院子一边抽焊烟,一边编竹篮,背篓。
家里已经编了一大堆了,王氏打算年后拿去卖,开春后,农忙起来大家都是要用的。
“爹,”他叫了一声。
李父并没有应答,只是斜眼瞧他,眼神冷漠又生疏,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般。
片刻后又转过头,他手里不停的穿过来绕过去,李春乔想过去帮忙削竹片。
这时,王氏从屋后的地里扯了一堆白萝卜扔院子里。
“李大,拿两把刀过来帮忙削皮,上午得把萝卜炖好,下午还要做豆腐,没时间了。”
李春乔立马说:“好。”遂走进厨房拿了刀出来帮忙削皮,切块。
上林村的习俗就是这样的,除夕当天每家每户都要做猪骨炖萝卜,还要做豆腐,炕绿豆粉等等。
有的人家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
家里养了猪的,条件好的农户会在除夕前一天请人杀了,摊在路边叫卖,骨头与肉分开卖。
这种土猪肉质香嫩,很快便被一抢而空。
李春乔很喜欢这种猪肉,一口下去,滋滋冒油又香的很。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出嫁前好像也就吃过一回。
那是他弟弟得知中了举人的当天晚上,王氏做了剁椒猪肉汤。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他胆大包天的吃了两碗饭,王氏也大方的没有苛责他。
只是后来他刚满十八岁,不久便被嫁给了镇上富户王新年,给人做了妾室。
今天的风有些阴冷,他右腿骨裂应该还没长好,时不时针扎似的疼一下。
好在过年了,王氏他们要去走亲戚,没有时间管他,总算可以休息两天。
一刻钟后,切好的萝卜被放入已经煮了猪骨的大锅里,都是些杂骨。
王氏昨日在村里买的,比较便宜。
煮了一会儿香味就飘出了,李春乔一边烧火一边咽了咽口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现在每天都感觉很饿!
王氏看见了,又用勺子大力搅拌了一番,像是故意的。“瞧你那点儿出息,饿死鬼投胎样儿,平日没给你饭吃吗?”
李春乔垂下眼,可不就是饿死鬼投胎了!!!
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做都是讨不到一点温情的,但又觉得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受尽了委屈,但他只是吸了吸鼻子,忍住没有掉眼泪,不值得的。
他突然很想嵇无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