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激烈的对骂。
“你个老泼妇。”
“你个穷酸货。”
赵炎:“......”
这无法反驳!
门外的看客们觉得实在精彩,跟着起哄。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甚至有人直接席地而坐,如果有卖瓜子的话,恐怕已经嗑起来了。
“呵!那小孩儿干嘛呢?”
“手上拿的是菜刀吧。”
“......”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李春乔身上,只见从厨房走出来,身上斜跨个青布包裹,左手还拿了把菜刀,此刻正驾在自己脖子上。
李春乔知道自己从小就性子懦弱,王氏以为他还如从前一般任人拿捏。
但如今为了维护嵇无为,他什么都可以做。
李春乔颤颤巍巍道:“娘,不要再闹了。”
王氏斜了他一眼,不信他能割下去,这孩子胆儿小的很!以前教训他的时候,还没打下去,人就开始哭了。
她一屁股摊坐在地上,双手扑腾道:“老天爷啊,这才多长时间啊,我家哥儿都被教坏了!他在家时很乖的,如今又是顶嘴,又是以死相逼,我没法儿向他爹交代了。”
李春乔也在她身边蹲下,手上用了点力。
赵炎见他的脖子开始流血,扑过去大吼道:“小乔儿,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正低头把玩手指的嵇无为听罢,他倏然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何至于此!他坐正身子,安抚道:“小乔听话,把刀放下。”
李春乔闻言眼睫颤了颤,握着刀把的手轻轻一抖,鲜红的血液顺着脖子往领口深处流。
已经够麻烦人了!
他不想王氏再做顺手牵羊的事,眼里盛满了固执。
“娘,我们走吧。”
王氏仍然不理他,还在那闹腾,哭天抢地的,死活要别人给个说法。
嵇无为见小孩儿不听话,声音低沉:“小乔,你再不放下刀子,我要生气了。”
李春乔躲避着嵇无为的视线,他感到羞愧至极!
他一下跪在王氏面前,眼睛盯住她,一字一句道:
“娘是想让我死吗?可我死了的话,你们不就白养我这么大了吗?我回去以后都听你们的,到时候还能卖几个不是!”
王氏确实一直算着他的年岁,只等成年就准备丢出去了。
她转头恨恨剜了李春乔一眼,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想教训下这个不知好歹的继子。
但现场这么多人,也不好下手,尖尖的指甲将李春乔白皙的脸掐出了深深的红印子。
她爬起身急匆匆就要走出院子!
“慢着!我先前捡到小乔的时候见他浑身是伤,想必就是你打的吧,不是亲生的就可以随意打骂?今后,我希望你好自为之,别被我抓到把柄告到官府去。”
王氏肥厚的身子一顿,她转身见靠在躺椅上的男人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盯住他,就像看死物一般。
她觉得有些冷,缩了缩脖子道:“我不过是寻常管教下小辈,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说你有什么证据告我?”
嵇无为回她:“我有人证啊,刘大夫当时也说了,小乔身上的伤痕是被人经年累月打出来的。如今又有外面这些乡邻作证,你可得注意了,大炎律法,禁止虐待小孩,否则就得吃牢饭了。”
王氏被唬住,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见人都搬出大炎律法了,也有些怂!
于是只对李春乔吼道:“还愣着做什么?”
说完便转身飞快出了院门。
李春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跟嵇无为说,他深深地看着那个给了他光亮的男人。
嵇无为也看着他,见小孩儿红着眼眶,微微笑着放下菜刀,转身就要离去。
赵炎早准备好了伤药和白纱布,他拉住李春乔,给脖子上的刀口抹了药粉,又用白纱布轻轻裹了几圈。
李春乔乖乖的任由他摆弄,双手垂在身侧。
“赵炎哥,谢谢你们。”
“谢我干啥啊,要谢就谢你无为哥哥,是他捡了你,供你吃穿住行。”
“你也帮我很多忙,都要谢的。能不能请你帮忙照顾好他啊,我以后再报答你。”
“做为他发小,这不是必须的吗?好了,赶紧回吧,好像要下雨了。”
“再见,赵炎哥。”
再见,无为哥哥!没有道别的话是不是就不算离别?
看戏的见没打起来,也都散了。
因为腿没好全,李春乔只能慢慢的缀在后面,前面只朦胧看得见王氏的身影。
他扯了下嘴角,还能期待什么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炎应嵇无为的要求一直跟在他后面,直到他安全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