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儿你慢慢走,我先过去看看。”
“嗯!”
李春乔见他跑远,也提着桐油灯加快了步伐。
但脚下没注意水坑,他身子一歪,整个人扑倒在地,灯也摔坏了,手心里被小石子磨得都是血。
李春乔根本顾不上这些许小伤,他迅速爬了起来,奋力奔向前方不确定的影子,大声喊道:
“是他吗?是无为哥哥吗?”
赵炎跑近了一看,果然是嵇无为的驴。
它乖乖的站在马路边,板车的木板四散在斜坡上,路中间有几块大石头,估计是山上滚下来的。
嵇无为靠在驴的脚边瘫坐在地,赵炎立刻扑过去,声音都劈叉儿了!
“兄弟,你吓死我们了!人没事儿吧?”
嵇无为偏头松了一口气,他湿透的黑发散在肩头,浓密纤长的眼睫上挂着水珠,直挺的鼻梁上有一个鲜红的细伤口,薄唇泛着白,恰似一副羸弱的美男图!
他已经脱力了,气声道:“暂时死不了!”
赵炎见他浑身都是泥,裤子还破了,特别狼狈。问:“摔到腿了?”
嵇无为正想回他,却被一个冲过来的人影扑了个满怀!他甚至来不及出声,李春乔眼泪鼻涕挂了一脸,他紧紧抱着嵇无为。
“呜呜呜,,,无为哥哥,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嵇无为忍着疼痛,轻轻拍着小孩儿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啊!”
赵炎好心的没有嘲笑小孩儿,只说:“别压到他。”
因为自己也快急哭了!他站起身看了下四周,驴身上也都是泥,还有伤,板车彻底不能用了。
应该是驴为了躲避滚石,连同嵇无为一起翻下了山坡。此刻借着月光,还能看见他爬上来所留下的痕迹。
也好在这驴比较护主,没有因为大雨逃跑掉,而是选择留下为他遮挡了大部分的风雨,是头好驴。
渐渐的,李春乔止住了哭泣声。
他抬起一张乱糟糟的小脸儿,嵇无为垂眼见着,胸腔鼓动着轻笑了声:“小花猫儿,你怎么也来了?”
“不让他来行吗?我就怕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过来,我到时候顾头还是顾尾啊?”
赵炎蹲下身插话,一边打量起嵇无为的双腿。
李春乔也没不好意思的样子,他用湿透的袖子轻轻擦拭着嵇无为满是血污和泥水的脸颊。
又轻声问:“无为哥哥,你伤到了哪里啊?”
“大概是伤到腿了。”
赵炎问:“两条腿?”
嵇无为点头道:“差不多吧,我站不起来!”
赵炎懂他的意思,要不是双腿都受伤,以他的体格早骑着驴回去了。
他又问“没断吧?”
“没断,应该是骨裂。”
李春乔听他说完手一抖,圆圆的眼眶又滚落几颗大珍珠。“那你疼不疼啊?”
嵇无为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溺着声音:“还好,不怎么疼。”完了又转头对赵炎说:“咱们先回去吧,晚些恐怕还有暴雨。”
赵炎点头,转身正准备背他起来,旁边的驴却用头蹭了蹭嵇无为,那意思是想驼他。
赵炎诧异道:“它还挺通人性!”
于是将人抱起来,嵇无为用手撑着他的肩膀坐了上去,赵炎又把屁颠儿颠儿的李春乔抱坐在嵇无为后面,他在前面牵着绳。
驴蹄哒哒,向着他们来时的路走去。
李春乔把脸贴在嵇无为后背,双手抱紧了男人的腰,他今晚真的吓坏了,直到此时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嵇无为感受到小孩儿的不安,拉过他还在浸血的手,撕了白色内衫的衣袖给包上了。
前头的赵炎开始发神经,他说:“无为,你瞧咱这像不像一家三口啊?”
嵇无为一手扶住驴背,一手放在李春乔的手臂上,他掀了掀眼皮,说:
“怎么!你会生小孩儿?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你这身子骨太硬朗了些,柔软一点儿比较好!”
赵炎觉得自己吃亏了,反驳道:“怎么不是你生?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比我矮一点。”
“矮怎么你了?”
“一般都是矮的生。”
“......”
赵炎被堵了哑口无言,但事实胜于雄辩,他确实比嵇无为矮了那么一点点,遂闭嘴了。
李春乔侧着脑袋,见他们拌嘴觉得有趣极了,于是他惊天动地的来了一句:
“无为哥哥,我能生小孩!”
嵇无为石化了,他僵着胜利的笑脸定在驴背上。
赵炎则是虎躯一震,猛地转头大笑 。
“哈哈哈哈哈,,无为,小乔太有趣了,他说他能生,他还是个小屁孩儿呢,哈哈哈哈哈,,,”
李春乔反应过来,一头栽嵇无为背上,解释道:“我是说等我长大了。”
作为哥儿,他确实能生小孩儿。
但又有些不确定了,因为他上辈子并没有为王举人诞下子嗣,虽说另外几房都说是王举人自己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小乔儿确实有趣,还有,他说自己没有尾巴真的是为了逗嵇无为开心!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