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关元思的表情认真起来，“你带他回家见父母，这是大事。你爸妈那边——”
“我知道。”温殊点头，语气平静，“我会跟他们说的。”
关元思看着他。
“殊殊。”
“嗯？”
“你值得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你真的值得被人好好爱。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他是真心对你的，我就支持。”
“谢谢你，元元。”他说，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
关元思摆摆手：“谢什么谢，你赶紧把那个小子叫过来，上次就吃了个饭，我都没逮着他好好骂几句。”
“他上班去了。”
“上班？”关元思挑眉，“他不是幼儿园老师吗？幼儿园周六还上课？”
温殊愣了一下，因为今天幼儿园真的上课，然后笑了：“他换工作了，现在在元序科技，做人工智能的。”
关元思的眼睛眯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元序科技？那个大厂？”
“嗯。”
关元思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让他下次视频的时候露个脸，我得好好审审他。”
“好。”温殊笑着应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关元思说巴黎最近降温了冷得要死，温殊说津州也冷了出门多穿点。关元思说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温殊说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关元思说安安最近有没有长高，温殊说上次量了又长了五公分。聊到最后，关元思打了个哈欠，温殊让她早点休息，毕竟巴黎这会是凌晨。
挂了视频之后，温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想起关元思说的那句话——“你值得的”。
他以前不信这句话。但现在，他信了。
不是因为宋闻星有多好，而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不需要迁就，不需要妥协，不需要把自己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他就是他——温柔的、慢热的、不太会表达但什么都放在心上的他。
而宋闻星喜欢的，就是这个他。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宋闻星发来的消息。
“安安送到啦。他进去就跟老师说‘老师又漂亮了。’
下面跟了一条：“你儿子嘴真甜，随你了。”
温殊笑着打字：“可能是随你了，你嘴最甜。”
宋闻星秒回：“我嘴甜不甜你不知道？”
后面跟了一个嘴唇的表情符号。
温殊看着那个表情，笑着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张便签纸上，落在温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上。
幸福，触手可及。
宋闻星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助理就跟了进来。
“小宋总。”
“嗯？”宋闻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秦总和赵总来了，在赵总办公室等你。”
他哥这个人，真的是闲的。
“行，你去楼下买点那个我嫂子爱吃的点心，”宋闻星想了想，“就上次那种红豆的，她说过挺好吃的。我先过去看看。”
“好。”
助理转身出去了。宋闻星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温殊送的那块。他伸手轻轻转了转表盘，让表扣正对着手腕内侧，然后整了整衬衫袖口，把表盖住了一半。
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袖子往上推了一点，让表完整地露出来。
他推开赵洛灵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说笑声。
秦闻阳和赵洛灵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赵洛灵手里拿着一支笔，正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什么，秦闻阳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点笑，听着她说话。
“闻星来了！”赵洛灵第一个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快过来，你哥给孩子取的名字，我觉得不好听，你过来看看。”
宋闻星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探过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纸。上面写了七八个名字，每个都被画了圈或者打了叉，圈圈叉叉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某种密码。
“秦以安、秦以宁、秦知远……”宋闻星念了几个，“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赵洛灵白了一眼秦闻阳，“他非要叫什么‘秦昊’，说大气。现在叫‘昊’的也太多了，幼儿园里一喊‘昊昊’，三个小孩回头。”
秦闻阳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那你说叫什么？”
“我在想啊，这不是正在想吗。”赵洛灵又低头看那张纸，“闻星，你也帮我想想。”
宋闻星笑了笑：“嫂子，我自己名字都是我爸随便取的，你让我给孩子取名？”
“你名字哪里随便了，闻星，多好听。”赵洛灵认真地说。
“日月星，还不随便？”宋闻星笑了笑。赵洛灵也笑了。当时他们家只有他哥和他姐，儿女双全日月同辉正正好的名字，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没办法只能是星了，真是有够草率的。
秦闻阳在旁边没说话，目光落在宋闻星身上，从他脸上滑到手腕上，停了一下。
“你这表新买的？”
秦闻阳的声音不大，但宋闻星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他哥的目光。
“怎么，戴上表了？”秦闻阳微微挑了一下眉，“你不是最不喜欢戴表吗？小时候让你戴个手表，你说箍着难受，吵着要摘下来。现在倒自己戴上了。”
赵洛灵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宋闻星的手腕上，带着一点好奇。
宋闻星下意识地想把袖子往下拽一拽，但忍住了。那样反而显得心虚。
“就随便戴戴。”他说，语气尽量随意，“朋友送的。”
“随便戴戴。”秦闻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以前可不会因为‘朋友送的’就委屈自己。”
宋闻星没接话。
赵洛灵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了看那块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深棕色的表带衬着宋闻星的手腕，尺寸刚好。
“这表不便宜吧。”赵洛灵说，“眼光挺好的，款式也大方。很适合你啊”
“嗯，是挺好的。”宋闻星的语气淡淡的，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秦闻阳注意到了。
“谁家的小姑娘送的吧？”他说，语气轻快，像是在逗弟弟。
宋闻星的嘴角立刻抿直了。
“没有。”他说，“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都快当爹的人了。”
“当爹了就不能关心弟弟的感情生活了？”秦闻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赵洛灵笑着拍了一下秦闻阳的胳膊，然后凑到宋闻星旁边，压低声音问：“谈恋爱了？”
宋闻星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有点招架不住。
“……没有。”
“刚过完生日这手腕上就多了一块新表，还说不是女朋友送的？”赵洛灵眼里全是笑意，语气又轻又软，像在哄小孩。
不是女朋友。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嫂子，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秦闻阳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语气倒是很随意，“谈个恋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个年龄，要是不谈恋爱，家里都快安排相亲了。”
宋闻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我哪个年纪啊，我才二十三！”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服气，“相什么亲。”
“二十三怎么了？”秦闻阳看着他，“我二十三的时候也相了不少亲了。”
“那是你。”宋闻星别过脸去，“反正我不要相亲。”
赵洛灵在旁边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宋闻星的肩膀：“你哥逗你的，家里没人催你。”
宋闻星哼了一声，没说话。
秦闻阳看了他几秒，把话题收了回来。
“行了，说正事。”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我这边有个项目，智慧园区的。”秦闻阳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轻松随意变成了公事公办的沉稳，“落地实施由擎寰负责，这个项目很重要，是津州新年重点实施的创设项目，上面都很重视。”
宋闻星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看着那个文件袋。
“他们科技方面，想找多个科技公司，”秦闻阳继续说，目光落在宋闻星脸上，“我推荐元序过去。这个是项目的企划，你可以先看看。”
秦闻阳把文件袋推过来，宋闻星接过去，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项目概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他快速地扫了一眼——投资规模、占地面积、预期工期、技术要求——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大项目。
“元序现在在人工智能和智慧城市方面的技术储备，我是了解的。”秦闻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认可，“这次的机会不错，如果能拿下来，对元序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宋闻星翻着文件，看得很快，但每一个关键点都没有漏掉。他在元序这几个月不是白待的，那些技术参数、行业标准、竞品分析，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这个项目的科技板块，涉及到的领域很广。”宋闻星一边翻一边说，“物联网、大数据、智能安防、楼宇自控——元序现在的人手，要全部覆盖的话，可能需要外聘一些专家。”
“你自己判断。”秦闻阳说，“我只负责推荐，能不能成，看你们自己的方案和报价。”
宋闻星抬起头看了他哥一眼。秦闻阳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放水或者照顾的意思。他的意思很明确——我给你机会，但你要靠自己。
“行。”宋闻星合上文件，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研究。”
秦闻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闻阳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的扣子，然后扶着赵洛灵站起来。
“走了？”宋闻星问。
“嗯，我先送你嫂子回去。”秦闻阳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宋闻星一眼。
宋闻星正低头看那份文件，没注意到。
“闻星。”
“嗯？”
“表挺好看的。”
秦闻阳说完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赵洛灵冲宋闻星眨了眨眼，小声说了一句：“你哥嘴硬，他的意思是——有人送你礼物，挺好的。”
“要是真的不错，就早点带回家看看。”
宋闻星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门关上，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