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娜缓缓走过去捧起她的头，指尖从头顶一路顺着轮廓摸下来，像是在检查名贵的珠宝般小心翼翼。直到摸到下巴尖才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一点没受伤。”

她拉起她的手：“快，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伊桑抱着手臂倚在满墙的酒瓶前。

阿米娜拽着她的手停在原地。

“怎么了？”

“琳娜，我们就呆在这儿吧。”

“你说什么呢，阿米娜？”李琳娜惊讶道，“呆在霍克？”

“不，我是说呆在黑翼骑兵。”

李琳娜耸耸肩，似乎阿米娜刚刚只是在和她开玩笑：“可…可我是白羽杀手的人。”

“白羽杀手已经下令除掉咱们了。”阿米娜走上前，双手握着她，“琳娜，你其实一直都知道，被放在这儿的人就等于被抛弃了。”

李琳娜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她尴尬地不敢直视伊桑的眼睛，只是看向大概的方向：“你先在门外等，让我们两个单独在这儿说会话。”

伊桑听话的出去了。他倚在酒馆门口，毫不在乎地靠在全是泥点的玻璃上。

今天的晚霞美极了。无垠的荒野上，橙色的落日把天空染成火一样的红色。他掏出烟，熟练的抽出一支，转了转，犹豫了一下，又把烟放了回去。

伊桑腼腆地笑了，他回头望向酒馆里，却只能看到两个不成形的黑影：“李琳娜，你还没有认出我吗？”

酒馆里，两人牵着手站在原地，李琳娜的泪水淌在眼眶边。

“你在撒谎。”

“不不，琳娜，我是真的心疼你。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伤害我，因为你，琳娜。因为你太优秀了，他们指明要留下你。”阿米娜恳切地注视着李琳娜，“你的优秀应该属于真正懂得欣赏你的人。”

李琳娜暗淡的眼神明亮起来，接着又很快灭了下去，“可是——”

“如果你在担心怎么逃脱那帮人的追捕的话，”阿米娜从兜里掏出一枚比纽扣还小一圈的金属圆饼，“只要把这一粒植入到耳后，你就能变成任何你想成为的人。那些警察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找不到你。”

李琳娜小心翼翼的拿起它，借着夕阳的余光她看到上面刻着细小的“NG”两个字母，“这是什么？”

“这是Neo公司研发的人工智能芯片，只要植入到耳后的皮层下，它就会连接你的大脑。”阿米娜指着她的脑袋，“这里就会变得像计算机一样完美。而且它最迷人的一点是，你可以录入任何人的信息，只要你有他的DNA碎片。完成录入后，你的脸就可以随意转换成那人的样貌，还会拥有他的记忆。天衣无缝。”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李琳娜问。

“琳娜，只要东西是好东西，就不用管它是怎么来的了。你要知道，Neo公司从来不研究没用的东西。”阿米娜说。

“变成任何人，那我也能变成男人了？”

“只有脸可以变，其他的暂时还不行，不过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做出来。”

李琳娜转着手里的小小芯片，它在金色的余晖下熠熠发光。

只要这小小一粒，她不仅能成为比爱因斯坦还聪明的人，还能化作一道幻影飘在人群中让金斯顿警局束手无策。这简直就像小说里的不老仙丹一样完美，不，甚至更甚于它。

“那它有什么副作用吗？”李琳娜问。

“它…”阿米娜突然皱紧眉头，嘴半张着，像是电脑突然死机了一样卡住了。但很快她又恢复到了温馨的笑容。

阿米娜再次拉起她的手，“琳娜，是你把你一半的积分都分给我，才把我和我弟从K线边缘拉回来。是你救了我们，现在我也想救你。我不想再看着你这样消沉下去，新的路就在眼前，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吧。”

李琳娜注视着她的双眼，把芯片偷偷塞进兜里，手搭在她的手上，“阿米娜，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说你想做什么？”

她的笑容卡住了，接着露出不自然的假笑，“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或许是这个夕阳太伤感了，我想到我曾经的梦想是做一名插画师，当然，是在上大学以前。我们的梦想清单里都没出现过杀手这个选项是不是？”

“是啊，我从五年级起就一直希望做最优秀的脑科医生，所以才拼命考到了金斯顿医学院。如果可以选择我，我也想继续做医生。”

“我们一起开个修车行怎么样？”李琳娜问。

“才不要，我这副用来做手术的手怎么能去修车呢？”

“可你和我说过，你的梦想是开一家修车行。”李琳娜的笑容消失了。

阿米娜想要把手抽出去，被李琳娜拽住。

“我在路上就开始怀疑这是你们使的计。我一直都好奇，为什么我能一直顺利的通过检查口，为什么那些警察唯独不查我，直到到了这里我就已经明白了。你们就是想把我约在这个野马酒馆，说服我让我加入你们。

我从来没和阿米娜说过组织的名字，因为我怕她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连累她。她也从不会拉着我的手叫我‘琳娜’，更不会拿着为我好的名义让我放弃我想做的事。刚刚我摸到你的右耳后有一层轻轻的圆形凸起，你植入了那个芯片，你到底是谁？”李琳娜拽着女人，女人的瞳孔颤抖起来。

“我是阿米娜....不，我是凯丽....不，我是....”女人的表情在哭笑间生硬切换，像一个坏掉的玩偶。

接着她的脸变得混乱起来。几个女人的脸接连在她脸上出现又消失，一会是阿米娜的眼睛配某个女人的嘴，一会又是阿米娜的鼻子配某个女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