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引，秦休引。

名字相似，面容也相似的两个人，所处境遇却天壤之别。

秦知流看了她许久，随后轻轻搭上她的手腕，片刻后收回手。

很不乐观的脉象。

秦知流打开背包，他离开前，黑衣人带来了他要的东西，除了净化球，还有不少温和的补剂。

秦知流早就不是20岁的秦知流，他很清楚，医疗舱是贵族专属的东西。

对这颗垃圾星来说，他带来的补剂就已经价值连城。

秦知流挑挑拣拣，文引的身体太弱了，还得先用高级营养液养一养，以免虚不受补。

他很快确定了医治办法，文引始终没醒，秦知流坐在她旁边，久久未动，难得显露几分无措。

系统适时道：【宿主，可以先把妈妈抱到床上，托她后背，对，头偏向你，嗯嗯，屏风后面的床。】

短短几步路，秦知流愣是没敢呼吸。

他给文引盖好发沉的棉被，走到另一边由废板搭起的小床坐下，之前文清睡在这里。

秦知流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想提醒他早点休息时，忽然开口：【系统，文清去哪儿了？】

系统也沉默了。

【宿主问这个做什么？】系统说，【文清的躯壳里只有你，宿主大可以放心……】

秦知流：【我在问你，他的灵魂在哪儿？】

系统没回答，但机械的滋啦声隐隐作响。

【你说世界是一本书，文清是主角，需要完成攻略才能自由，我姑且当做真话。】

秦知流不认为系统在骗他，虽说这个世界和他知道的小说内容不尽相同，结局也比较崩坏，但人名和大方向没错。

毕竟原世界里，他还cos过文清呢。

系统小小声：【是真的，文清每一次循环我都可以跟你讲，都有变化，不是我编的。】

【我知道。】秦知流闭上眼睛，【但他才十九岁。】

系统：【唔？】

秦知流说，【遇到你之前，他只是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孩子。】

【他从资源最贫瘠的地方长大，凭借自己的天资，凭借远胜常人万倍的努力爬了出去，当他为自己拼搏前程的时候，一切轰然倒塌。】

【他遇见了什么？剧情，攻略，还有本就神异的你，他抱着拯救世界的目的进入新世界，去见所谓的“世面”。】

秦知流扯了扯嘴角，眼底只余冰冷：【然后，在攻略中，他遇见一堆不知所谓的爱，彻底失去长大的机会。】

从系统透露的只言片语中，秦知流可以窥见——那些数不清的循环里，文清勉强留住自己的真心，却也被异化了太多。

他将死亡视作重启的按键，把“剧情”放在首位，背上拯救世界的重担。

还有眼前的……他为了剧情，一次又一次舍弃的人。

文清的妈妈，重病的妈妈。

与秦知流的母亲面庞肖似，却再不见意气风发的妈妈。

系统结结巴巴：【我没，不是……】

【文清的事，你没必要骗我。】秦知流继续加码，【无论你话中真假，我都会按你说的去攻略，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回去是我的最大目的。】秦知流说，【所以，我的到来是巧合吗？】

没给系统思考的时间，秦知流图穷匕见：【还是说，你献祭文清换来了我？】

【我才不会那么干！】系统的机械音顿时无比激烈，一阵乱码之后，它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文清弄丢了。】

系统抽泣，大叫，哇哇哭，【我跟世界意识许愿了！我想让文清休息下，然后你就来了…我呜呜……用光了全部能量！】

秦知流：……

系统哭得很大声，还自带环响，秦知流摁着额头，少见地内疚一秒——好吧，是他逼问有点过分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怪你。】秦知流干巴巴道，【别哭了。】

系统仍然发出接触不良的声音，它重新把乱码的自己拼好：【宿主不要讨厌文清。】

【讨厌他做什么？】秦知流托着腮，【放在我的世界他都没成年，让他对付一肚子坏水的贵族，还是七个，失败很正常。】

系统：【可是宿主今天很生气。】

秦知流：【谈不上生气，有点遗憾而已。】

【系统……】秦知流盯着桌上崭新的营养液，【每一次循环，文引都死了吗？】

【是。】文引的死和剧情人物无关，系统很轻松地说了出来，【即使把她从事件里解救出来，她最终都会死于疾病。】

秦知流：【事件？】

系统：【就是文清爹回家□□，为还赌债要把文清卖掉，她打不过那个alpha，失血过多而死。】

秦知流语气忽然轻柔下来：【哦，生物爹啊，文清对他有感情吗？】

系统：【当然没有！他可是害死妈妈的元凶！】

秦知流：【我怎么处理都行？】

系统：【嗯！】

一人一统达成共识，眼看离天亮没几个小时，秦知流这才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