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我让周琎忙这个?小小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却恨那些嘴漏风的人。耀樱堂那晚上如此私密的对话,要不就是有人给春信堂传了信,要么就是周琎自己跟曲一蓝说的。还好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府里这种风气该抽空整顿了。
“我让周琎查当铺和酒楼的账,只因病前荒唐,疏于管理,府里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必须要开源节流。以后不管哪位姐妹当权,不论分下来俸禄多少,也不至于捉襟见肘,咱们自己兜里有钱便不怕了。”小小不把曲一蓝当外人,其实有没有钱倒是次要的,只知道女王终要传位,她既然无心争权,总得把原有的身边人保齐,有钱才有退路,隐世也有去处。
这种想法从二公主脑子里生出来,就有些可笑。曲一蓝不知该说她是天真还是傻:“公主跟我说这些话就此打住,别再和别人说,免得其他公子听了要笑公主小家子气。”
曲一蓝接过小小手里的调羹,将汤汁倾斜尽碗底,再嗖地将调羹抛掷到空中——几秒钟的时光,精致小勺就碎成几瓣,在地板上不堪回首。
“你做什么?”小小不解。
“公主,我只是想告诉你,刚刚那把勺子,就值你一间药铺。这是我们新婚你赠我的东西,公主失忆了记不得,但这样的东西公主给了我不少,钱财从来都不该是皇族的追求。公主不该把路走窄了。”曲一蓝语重心长,“我与公主永结同心,曲家本不看重一蓝,只为保一蓝一世平安,但公主的用武之地比一蓝多,就算生意赔得千金散尽,我曲一蓝也可助公主安度余生。公主该想想身为皇族的责任,该为天下做些什么?不必要走到哪一步,只要在朝堂上有一隅之地,有一点声音,有一丝希望,即可。”
小小木了,听得头皮发麻,她大概知道这曲一蓝从前为何不得宠。想来曲公子和钟晓怕是貌合神离,一个性情凉薄以男色为乐的二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心怀天下的曲公子呢?
好在她是小小,不是钟晓,她识得他的好,他好得也是一派天真。
倘若做了超出位置的事,并不是天下无容身之处,而是那时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失败了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别说是佑护他人,连小小都自身难保,她没有百分百把握,就不愿触碰那种危险的想法。
小小看曲一蓝认真的样子,便觉得他一身正气,这样的人纵然学医不精,教孩子行正道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