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的第一节课,班里清醒的人不多。商法课的老头在台上饶有兴致地朗读PPT,看起来比下面的同学还年轻态。
课件里播放的案例仍是栖玉,在拆解酒店去年的商业营销案例。
应挽盯了会儿屏幕,从书本底下拿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和项珩的对话还停留在清早。聊天框沉寂了几个小时,已经被其他消息挤了下去。
她轻点那个名字,往上翻了翻。
【图片】
今早不到七点,他给她发了张机票截图。九点多落地京城的飞机。
当时应挽刚好醒了,要赶早八,她迷糊看着那张截图,还以为眼花了。
明明昨天他打过电话,说自己今天下午落地,还问她要不要来接他。应挽说自己有课,拒绝了。
【不是下午到吗?】她问。
【提前结束了,正好,提前回来见你。】
真是好一个正好......
【我上午也有课,应该见不到的。】
应挽忙着收拾自己,急匆匆回了句便打算出门。背起包,想了一下,还是坐回去,往浅淡的唇上涂了点唇蜜。
吃完早饭也没等到回复,应挽看了眼时间,应该已经起飞了。她无意识地舔舔唇,唇瓣干涩。想到什么,她懊恼地皱皱眉。
真是,干嘛在吃饭之前涂唇蜜......
聊天框里的对话还停在应挽那里。
应挽将滑到身前的几缕长发顺回去,又点开那张截图。
手机没电了?应该不会......
教室里突然有点骚动。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虽然老师讲得一般,但班里的同学向来尊重老师,最多自己做自己的事,不会像现在这样浮躁。
身边的女生往窗边看了一眼,低低叫了一声,声音发出来才想起抬手捂嘴。
应挽不明就里地从屏幕里抬起头,顺着女生的眼神看过去。脑海里想着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窗外,黑衣黑裤,松松垮垮背了个大包,靠墙笑着看她。
应挽一下反应不过来,怔怔与他对视两秒。直到感觉有同学在看自己,才匆匆低下头。
对话框仍是空空,她把手机放到桌下,敲字。
【别看我。】
【好。】他秒回。
【也别站在门口。】应挽感觉指腹有点出汗。
这回,对面静了两秒才回复:【好吧。】
委屈巴巴的,倒像是她不讲道理。
最后五分钟过得像五十分钟,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哄闹起来,哪里还有方才困意弥漫的样子。应挽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等人差不多都走了,才慢吞吞收好书出门。
走廊里不见刚才颀长的身影,应挽又去看连廊,脚下刚要拐弯,右手就被牵住。
她回头,看见熟悉的面孔。
手背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刚才隔着窗户,还没什么感觉,现在面对面站着,她可以清晰看到他鼻背上的一颗小痣。
熟悉的男士香又拢过来。他双眼皮褶皱深深陷进去,眼神里有笑。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看她,她在想要说什么。
“分开这么久,没有想跟我说的?”项珩先开了口。
其实不过两天而已。
“你先放开。”应挽小声说。
正值大课间,走廊来来往往都是人。她去拨她的手。
“生气了?”
“没有。”
“真的?”项珩感受到她的力度。对他来说,这力气还没有狗爪大。
“不想被看见。”应挽垂眸,静了两秒,小声说。
他没再说话,把手放开了。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他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在这站着太奇怪,应挽问他要不要去宠物医院,毕竟猫咪在他家暂住了一晚,也应该让他看看。
“不去了,等下还有事。
话音刚落,他手机就响了。打了上课铃,走廊恢复宁静,应挽隐约听见他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是正事,很急,在催他。
“那你快去吧。”他挂了电话,她也催他。
"两天没见,刚见面就急着赶我走?”
应挽抬头看他,他嘴角仍有笑意,在调侃,但眼神里似乎真的有点落寞。
应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最怕别人露出这种神情,即使是开玩笑,也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话音的尾巴很快消散了,两人之间又重新落入沉默。
应挽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两天没见,说没有想起过他是假的。但她也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没有喝醉,清醒着,要怎么说,怎么做,说到什么程度,做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
心里的那圈枷锁放下了,但到了要面对面地相处,又是另一回事。
“前天去我那儿,觉得还行吗?”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换了话题。
应挽觉得奇怪,还是点点头。验资千万才能看房的住处,怎么会不行?
“怎么突然说这个?”她看他黑色毛衣上整齐的针脚。
“不是要测评领养人的居住环境?”
“你要领养?”
昨天给小猫做了驱虫,应挽就在朋友圈发了领养启示,纪心瑶当时还期待项珩能把猫咪带走,毕竟市面上的领养人鱼龙混杂。
“那......你想取什么名字?”应挽脑子里浮现出全套领养流程。
“翡翠。”他没做思考,像是已经提前想好了。
“因为眼睛是绿色的?”
项珩摇头:“因为你。”
他垂眸看她,眼神里若有所指。
“我?”
“嗯,你喝的那杯酒。”
翡冷翠。
他手机又来了电话,应挽听见那边催得厉害。
“你快去吧。”电话挂断,她脱口而出,“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来找我。”
后面那句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项珩没说话,眼神里不喜不怒,只是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好。”
回到宿舍,纪心瑶听说项珩要领养猫咪,开心地不行:“太好了,两个月就坐拥城景豪宅,这是多少猫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