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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执迷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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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挽点点头。

酒液的味道仍残留在口腔里,应挽感觉喉咙深处还泛着苦涩的味道。

“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听说你和阿珩在一个双学位的班里,以后多和我们一起玩呀。”

秦冉看起来像是应挽小学孤立无援时,第一个与她搭话的女生,话音里总有散发不完的善意。

“谁告诉你双学位的事的?”项珩冷不丁开口。

“阿彻啊。”秦冉倒是一脸茫然。

“要上去一起玩吗?”见项珩点头,秦冉又偏头问道。

“不了,她怕生,你们好好玩。”他淡淡。

茉莉香远了。

应挽拿起厚重圆胖的玻璃杯,当做喝水那样,又连喝了两大口,浓密的泡沫混着酒液一起灌进胃里。

高度酒真的难喝。她皱起眉,又啜了一口。

“生气了?”他问。

“没有。”她声音低低的。

头脑有些发飘。应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面前只剩一小半的酒,这么苦,上头又这么快,到底有谁会爱喝?

项珩不说话了。台上歌手唱着重金属摇滚乐,应挽心里一阵烦躁,拿起杯子,三两口将剩下的酒液全灌进了肚子里。

这下可把调酒师吓着了,他接了杯白水送到她跟前:“哎哟美女,这酒可不兴这么喝的啊!赶紧喝点水顺顺。”

说完又赶紧给项珩使眼色:这么漂亮一个大美女在旁边坐着呢,赶紧哄哄啊......

项珩让调酒师把空掉的酒杯收走。

“好了,不能再喝了。”他顿了两秒,“我送你回学校。”

刚才那几大口的酒劲全部上来了,项珩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落在应挽耳朵里,完全成了一手遮天的封建大家长。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她又问调酒师要酒单。

“没人送你,你怎么回去?”

“不用你管。”

“应挽。”他叫她名字,“秦冉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应挽不说话了。

“我没想。”半晌,她才小声反驳。

“别生气了,嗯?”

他将她散落的头发理到耳后。

应挽感受到他指尖温热的触感,牙齿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肉。

只一瞬,他便将手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双臂交叠坐着。

重新翻开酒单,她头脑发晕,脸颊也热,想了会儿,还是选了个中低度数的。

台上换了乐队。

键盘手简单调试电钢琴,随后,吉他手轻扫弦,轻柔的电钢紧随其后。

女歌手化了浅蓝色的眼影,眼睫飞舞间,仿佛蝴蝶振翅。

“这一次我执着面对,任性地沉醉......”

第一句歌词轻吐而出,将原唱的感觉捏了个八分像。

台下本是嘈杂,却渐渐安静下来。

“应挽。”他叫她。

“嗯?”应挽转过头,等他下面的话。

可他只是借着头顶的一小簇灯光,静静看着她。

他头发长长了些,被简单打理过,全部抓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双眼皮褶皱随着眨眼的频率,消失又出现。眼神在昏暗的室内,仍是亮的,一错不错向她看着,瞅着。眼神里,有太多情绪,应挽不想去解读,也不敢。

从第一次在宴会上相遇,到外语学院办公室的重逢,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走到现在的?应挽眩晕着,脑子里全乱了。

“就算是深陷,我不顾一切......就算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

女歌手的声音缥缈得像天外来音。

昏暗中,他的脸慢慢近了。

应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自己身上,是不是酒味太重了?

“你是不是......”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脱口而出的瞬间,却一下卡壳了。

“是不是什么?”

他眼睛弯起,水波流转。

“是不是......要亲我了?”她声音很小,很小。

因为醉酒,她仍怔怔看着他,神情中有种天真的单纯。

项珩突然笑了,带着浓重的错愕笑出了声。

他轻轻刮掉她鼻尖上沾着的酒液。

“应挽,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明明是你凑得太近……应挽在心里嘀咕。

她将脸转回去,咬着吸管,不理他。

“并非我不愿走出迷堆,只是这一次,这次是自己而不是谁......”

台上的歌曲推向高潮。

台下有人在轻柔地跟唱。他们这小小的一隅,像是真空一般静谧。

应挽感觉那杯翡冷翠完全上头了,所有血液都往大脑里冲,但是又深觉醉得不够,神经麻痹了,心还没有。

她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的酒液已经被擦掉了,十分干燥,还带点他手指的余温。

歌曲接近尾声,杯中液体只剩一小半。她胳膊渐渐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总是一顿一顿地往前倒。

项珩双手松松扣住她衣料下的纤薄的肩。

“我想睡觉......”

肩膀上的异物感十分难受,应挽半阖着眼,皱起眉。

“嗯,等会儿再睡。”

“我现在就想睡......”

“你回答一个问题,回答完了就能睡,好不好?”他像在哄小孩。

应挽没力气地点点头。

“之前主持人的事,对不起。”他语气很轻。

应挽又摇摇头。

“应挽,”他又叫她的名字,明明没喝酒,声音却好听得像被醇酒浸润过,“做我的搭档,好不好?”

他说得很慢,说一个短句,就停顿一下,是在迁就她迟钝的反应力。如果有与项珩相熟的朋友看到这场面,一定会笑话他,你这大少爷也有今天。

应挽醉醺醺的,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只是突然联想到那天在会议室,季老师问他的话。

项珩,你愿意吗?

现在,他离自己不过一拳距离,在问她,应挽,做我的搭档,好不好。

那日,大家都只是在调侃,可现在,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那样子看起来,当真像是要求婚……

“就算疲倦,就算是累,也只能执迷,不悔......”

一曲终了,周遭安静两秒,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喝彩声。

应挽被吓到,肩膀瑟缩一下。

“愿意,还是不愿意,嗯?”

一直等不到回应,项珩晃晃她肩膀,声音难得有些发紧。

应挽已经困到极点,眼皮承受不住睫毛的重量,开始缓缓下坠。

其实是想要说话的,想学他欲擒故纵地周旋两句,想说你手抓得我有点痛,也想说......我愿意的。

但是双唇太累了,累到懒得张开。应挽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控制不住要往他怀里栽。

项珩认命地将她瘦削的背揽进怀里,叹了口气,让调酒师把那杯没喝完的酒收走。

调酒师是个年轻小伙,给项珩使了个“兄弟都懂”的眼色,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摇头感叹,果然什么都比不过一张帅脸,看看人家,两杯酒就把女朋友哄好了......

应挽滚烫的脸颊暖暖烘着他的颈侧。

“应挽?”

今天,他叫了很多次她的名字。

怀里的姑娘含混不清的哼了一声。

“以后别再躲着我了,行吗?”

应挽只吐出一个短短的单音节,鼻息轻轻喷在他皮肤上。她困得厉害,怕他还要讲话,左手胡乱拍了一下他的衣服,热乎乎的小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沉了。

项珩看着自己臂弯里柔软的发尾,心里想的是,其实,还有很多话没说。

想说,其实不喝酒,不是因为要送你,是因为开心,这半个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今天是真的开心。怕真喝多了,明天就忘了,也怕今天晚上稀里糊涂过去了,明天你又对我不冷不热。

想清醒着,多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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