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要离开。
“叮——”,电梯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属门向两边打开,里面竟是欧阳彻。
“应挽?这也太巧了。”他挠挠头,头发已经从昨天的直发变成了卷毛。
“我刚从外国语学院回来,去签个双学位知情书,顺便把你和阿珩的都搞定了,那个......你不介意吧?”
应挽了然点了点头,她本来准备开完会再去签字。
“谢谢。”她礼貌笑笑。
“客气,顺手的事儿。”欧阳彻摆摆手。
应水柔突然贴近应挽,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欧阳彻眼神一偏,冒了光:“这是你朋友?果然美女都跟美女玩儿啊。”
“你好!我叫应水柔,是应挽的妹妹。”应水柔抢在应挽前面开了口,她伸出手,水红色的指甲在射灯下反射着闪亮的光。
“别介,握手也太正式了点,我叫欧阳彻。”
“欧阳?我第一次遇到复姓的男生呢!”
“我有个会要开,快来不及了,先走一步。”应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没什么表情地打断。
她没心情看应水柔第一万次上演交际花的戏码。
欧阳彻却像是联想到什么似的:“是不是你们学生会的会?刚才在楼上,阿珩也说自己开会快来不及了,我们系那老教授非要留他再讲两句,这不,把我先给轰下来了。”
他也要开会,真是难得一见。
“对,”应挽点点头,“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旁边那台电梯闪了灯箱。
同样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门打开,项珩步履匆匆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很正式。戗驳领的驼色大衣,里头打了暗纹领带。
头发打理过,头顶经常翘起来的那撮头发被压了下去。
看见应挽,他刹住脚步。
应挽感觉到,应水柔又往自己身边紧紧贴了一步。
“你好——”应水柔再次伸出手。
“不去开会?”项珩目光落在应挽身上,没偏移半分。
“正要去。”
“走吧,我送你。”项珩向欧阳彻伸手,露出半截银色腕表,“车钥匙。”
“靠啊,又要开我的车?昨天刚欠我七百块油费......”欧阳彻不情不愿地把车钥匙扔给他。
项珩稳稳接住:“走了。”
他先抬了步。
应水柔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左手,紧紧搂住应挽的胳膊,仍是那股千娇百媚的劲儿:“姐,你认识项珩,你怎么不早说啊?”
她脸上仍挤着撒娇的表情,眼神里的笑意却早已褪去。
“不熟,工作上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那他还送你——”
“你是来参观学校的还是来参观他的?”应挽直接把她的手臂扯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哎呀妹妹,你是有所不知啊,项珩那小子吧,风流惯了,就喜欢顺路载载美女,要不然也不能欠我几千块油费啊......”
欧阳彻的声音在身后渐渐变小,应挽轻吐一口气,走出了巨大的玻璃感应门。
冰川蓝的超跑安静趴在路边,比应水柔那辆宽大了一圈。
应挽拉开车门,上了车。
“安全带。”项珩单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
搭扣咔哒一声扣上,油门轰响,车子绕上了院楼旁边的小路。
“欧阳彻跟你说签字的事了?”
项珩单手握着方向盘,开的不慢,却十分稳当,在人迹罕至的小道上轻车熟路地打着方向。
“嗯,他帮我们签了字。”
“他倒是挺会揽功,”项珩嗤笑了声,“枉费我专门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你的那份找出来。”
“谢谢。”应挽静静靠在椅背上。
超跑空间小,淡淡的清香混着暖意弥漫开来。
每次遇见,他喷的似乎都是同一款香水。
这味道总让应挽联想到外婆家那片郁郁葱葱的草坪和森林,每当夏夜微凉的风拂过,空气中就会飘满清新的草木香。
“刚才那是你妹妹?”项珩减速,超跑驶进拓新楼后侧的停车场。
“继妹。”
“怪不得,长得没你一半好看。”
“项珩!”
应挽心里一紧。
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她就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说话。
“嗯,在这呢。”在停车场里,他甚至还有打转向灯的兴致。
车子停稳熄火,应挽毫不犹豫地推门下车。
她今天穿了双带跟的麂皮长靴,松松包裹着牛仔裤下细长的双腿,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项珩慢悠悠锁了车,漫不经心地轻抛着车钥匙,跟在她身后。男士皮鞋敲击地面,打着慵懒的节律。
两串脚步声交缠在一起,填满了整个空旷的楼梯间。
-
推开317的门,长桌边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一瞬间,几乎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汇集到应挽身上。身后的脚步声响了三下,停在她身侧。
那一刻,应挽清晰地看见门边的宣传部长眼神冒了绿光。
纪心瑶在角落向应挽招了招手。
她如释重负,快步走了过去。
“什么情况?你们两个。”项珩刚坐下,孟子谦就用手肘捣他,压低嗓子问。
“楼下碰上的。”他很平静。
应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些。
十一点半过了五分钟,团委老师姗姗来迟。
老师姓季,年纪不大,同学都喜欢和他打交道。
“抱歉啊各位,小迟到。”季老师脱了外套,直奔主题。
“今年的一系列迎新活动,还是延续校学生会和校团委联合举办的传统。“
“今天的任务,就是明确后面几个月各个部门的待办事项。我长话短说,争取不耽误大家吃午饭。”
底下传来轻松的笑声。
老师语速很快,应挽拿笔认真记录着,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不出一个小时,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好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续有几个部长提问,纪心瑶软软靠在应挽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团委的一个部长举了手。
“季老师,有个不太相关的事儿。六月份的校庆,还是两个组织合办吗?”
“问得好。”季老师一拍脑袋,翻了两页笔记本。
“今年校庆还是合办的形式。虽然跟迎新没关系,但我还是一起说了。”
“今年是百年校庆,学校领导很重视,当天的晚会会来很多重要人物,所以,每一处都要打磨到最好。”
“另外,晚会需要两男两女四个主持人,组成两组上场。学校希望就在学生会和团委的负责人里面选,到时候介绍起来也比较撑场面。”
“在座的各位有意愿吗?如果人选比较合适,今天就可以定下来。”
纪心瑶坐直了身体,把应挽吓了一跳。
“老师,我报名!”
季老师平日里就很看好纪心瑶活泼大方的性格,他点点头:“好,还有吗?”
没两秒,孟子谦也举了手。
季老师颇为满意:“行,我记下了。”
“还有人想毛遂自荐吗?”他停顿两秒,语气正式了些,“补充一句,今年的晚会会请专业团队拍摄,所以,大家也可以互相看看身边谁长得比较上相。“
季老师说的很隐晦。
校领导安排任务的时候,特地提到了项珩。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只是,他也不能霸王硬上弓。
对年轻的少男少女来说,外貌是个敏感的话题。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
“都说女生的眼光是最准的,各位女同学,有想要推荐的男生吗?”
目光齐刷刷投射到项珩身上。
应挽也抬头看去。他倒是挺淡定,仍面色平静地靠在椅背上。
季老师心里有些打鼓。
“项珩,你愿意吗?”
“我愿意。”
他没犹豫,利落地像是在决定中午吃什么。
屋里一阵低声哄笑。
不像在征求意见,倒像是在求婚。
“好,还差一名女生。”
屋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更为暗流涌动。
一片安静中,两个女生同时举了手。
气氛僵了一瞬,慢慢开始变得躁动。男生带着看热闹的表情,时不时凑在一起低语,女生的神情则明显更为复杂。
逐渐升高的嘈杂声中,项珩淡淡开了口。
“不瞒您说,我不怎么来开会,和两位也都不太熟,怕到时候配合不好出岔子。”
“——我能自己选一位搭档么?”
他眼神直直朝长桌的另一侧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