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的王老三托人带话来，说他家小子发烧三天了，吃了镇上药铺的药也不见好，问姜姑娘能不能去看看。

姜晚秋背着药箱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鞋底磨破了一个洞，她不知道，到了王老三家门口才发现——左脚的大拇指从鞋洞里露了出来。她把脚趾缩回去，敲了敲门。

王老三家的院子很小，鸡和人住在一起，地上到处是鸡粪。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用油纸糊着，透进来的光黄黄的，像隔了一层浑浊的水。孩子躺在炕上，四五岁的样子，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姜晚秋在炕边蹲下来。她先把孩子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脉浮数，跳得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心口乱撞。她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舌质红，苔薄黄。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前天晚上。”王老三的媳妇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开始烧。吃了镇上张大夫开的药，退了半天又烧起来了。昨晚烧了一整夜，说胡话，叫也叫不醒。”

“张大夫开的什么药？”

“说是风寒感冒，开了麻黄汤。”

姜晚秋皱了皱眉。麻黄汤是辛温解表的，用来治风寒束表。但这孩子的脉象浮数、舌红苔黄——不是风寒，是风热。麻黄汤不对症，反而可能助热。她把孩子的手放回被子里，从药箱里拿出银翘散——是她昨晚连夜配好的，用连翘、金银花、薄荷、荆芥几味药磨成粉，装在纸包里。

“先用这个。银翘散，辛凉解表。一天三次，用温水冲服。如果明天早上还不退烧，再来叫我。”

她把药包递给王老三媳妇，又嘱咐了几句：多喝水，别捂着，屋里通风。然后她背起药箱，走出院子。